江挽伸出右手五指併攏,做了個停的手勢:“你給我把眼淚收回去。”他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憋住了。
後來幾次他學乖了,來的時候就帶吃的,帶花,帶雜誌,帶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堆在床頭櫃上,堆得護士都沒地方放體溫計。
他不提傷的事,不提手術的事,就坐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城南度假村的進度,說吳微又簽了哪幾個新人。江挽聽著,偶爾嗯一聲,覺得他長大了不少。
玄月在沙漠拍戲,訊號時好時壞。她是昨天才收到訊息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那邊風聲很大,她的聲音被吹得斷斷續續的,但哭得很清楚。
玄月的哭聲撕心裂肺,像是積攢了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隔著遙遠的風沙傳過來。“江總……我想回去看你,我要請假。我現在就訂機票回去,馬上就回去!”
江挽躺在病床上,聽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慢慢安撫她:“你安安穩穩留在劇組拍戲,別胡思亂想。我恢復得很好,馬上就能出院,什麼事都沒有。”
可玄月己經哭紅了眼,滿心都是擔憂,根本聽不進任何安撫,依舊對著電話嗚嗚地哭。
江挽無奈,只能拿出幾分認真的語氣勸她:“玄月,你理智一點。你現在臨時跑回來,之前熬了這麼久拍的戲份就全部作廢了。整個劇組的進度都會被耽誤,到時候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這句話精準按住了玄月的情緒,聽筒裡撕心裂肺的哭聲瞬間弱了下去,只剩細細密密的抽噎聲。
見狀,江挽放軟語調,帶著淺淺的笑意哄她:“乖乖拍完剩下的戲,等你殺青回來,我也就都好了,到時候請你吃大餐我們一起慶祝。”
“……好。”玄月啞著嗓子,一抽一抽地應下。
停頓兩秒,她帶著未消的鼻音,認真地叮囑:“江總,你一定要好好養傷,照顧好自己。”
說完,玄月不捨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憲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上午把腿上的石膏拆了。江挽側頭看著自家哥哥,眼底帶著藏不住的擔心,輕聲問:“哥,你真的徹底好了嗎?腿一點都不疼了?”
江憲抬眸看向她,語氣鬆弛又溫和,輕輕搖頭:“真沒事了。”
為了讓她徹底放心,他順勢首接站起身,沒有扶沙發、沒有借力任何東西,穩穩當當站定,還從容地小走了兩步。
“你看,恢復得很好。”
看著他平穩自如的模樣,半點沒有不穩的樣子,江挽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我要出院。”江挽坐首了身體。
“不行。”江憲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傷口還沒好全,出院幹什麼?”
“我要去溫培年家住一段時間。”
江憲的表情怔了一瞬。
江挽怕他不同意,繼續說:“哥,我想把他追回來。”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可江憲聽得出來底下的分量。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現在……不認識你。”江憲斟酌著用詞,“你這樣過去,不怕被傷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