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不到十分鐘，江挽從後視鏡裡看到了幾輛黑色越野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車型統一，車窗全黑，連車距都保持得一模一樣。
她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想起不久前楊判官的人。
段冽看了一眼後視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用緊張，是我們的人。”
江挽看著他那張熱情洋溢的臉，突然懸著的心就放鬆下來。
車子駛入機場的VIP停車場，那幾輛黑色越野車跟著停下，車門同時開啟，七個人從車裡下來。
江挽看著他們的身形，像是那天晚上在破平房裡端著槍從黑暗中躍出來的六個人。
今天他們沒有戴面罩，沒有端槍，穿著常服，看起來像一群普通的年輕人。
禿鷹走在最前面，灰色衛衣，深色長褲，臉上那道疤痕在晨光下很醒目，但不再猙獰。
他的目光從車場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然後朝段冽微微點了一下頭。
楚南嶼從最後一輛車裡出來，丹青刺繡的襯衫配黑色褲子，他朝江挽點了點頭。
剩下的五個人站在禿鷹身後，年齡都不大，但個子都很高。最小的看起來二十出頭，最大的估計不會超過二十七八。
他們站在一起，像一堵沉默不需要說話就能互相理解的牆。
私人飛機停在跑道上，舷梯己經放下。純白色的機身，沒有任何塗裝，在晨光下像一塊巨大被磨平了稜角的玉石。
登機之後，江挽才發現這架飛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前面是一個寬敞米白色的皮質沙發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張固定的長桌，桌面是深色大理石紋，上面擺著一瓶白色的蝴蝶蘭。
沙發區的後方，透過一道短走廊，是兩扇對開的門。段冽推開其中一扇，側身讓她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個獨立的臥室，一張標準的單人床，鋪著白色的床單，床頭有閱讀燈和充電介面，窗邊還有一張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另一扇門關著，段冽說是洗手間，帶淋浴。
“困了可以進去睡，門關上外面聽不到。”段冽說完，轉身走回了沙發區。
江挽跟著走出去。段冽己經在主沙發上坐下了，翹著二郎腿，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水遞給她。
禿鷹坐在離舷窗最近的位置，目光一首落在窗外，看著地勤人員做最後的檢查，職業習慣讓他永遠在關注出入口。
楚南嶼坐在另一側的獨立沙發上，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本書，翻到夾書籤的那一頁，安靜地看了起來。
其餘五個人在沙發區外圍散開，有的坐，有的站，有的靠牆。他們上了飛機之後，氣質明顯變了。不是變緊張了，是變鬆弛了。
之前跟在車後面的時候，每個人的目光都在掃視周圍，手的位置都隨時可以掏東西。但上了飛機，艙門一關，他們像被人按了一個開關，從“戰鬥模式”切到了“休息模式”。
但江挽注意到，他們的坐姿都有一個共同點。面朝艙門。不管坐得多散，每個人的視線都能覆蓋到那扇門。
全員戒備的狀態，讓她的心感到隱隱不安。
段冽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我打個電話。”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臥室的門，進去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江挽聽到他低沉的說話聲從門縫裡漏出來，聽不清內容，但語速很快，像在交代什麼重要的事情。
他剛走，穿亮橘色衛衣的那個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躥到江挽面前，蹲下來，兩隻手扒著沙發扶手，仰著頭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的皮膚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薄薄透光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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