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嶼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他低下頭，用杯子擋住了自己的臉，但擋不住他的嘴角在抽搐。
段冽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他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次見。
一個在天州那種地方長大、見過各種名媛千金、被家裡安排了無數場相親、死活不肯就範的男人，被一個女人說了一句我陪你去，笑得跟繼承皇位似的。
楚南嶼站起來，端著咖啡杯走了。他覺得自己在這裡有點多餘。
江挽看著段冽，嘴角動了一下。“明天吧。今晚我回去收拾一下，順便跟哥哥說一聲。”
段冽點頭。“行。”就一個字，但他說的那個字的音調是往上揚的。
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收回去。他拿起楚南嶼那杯涼水又喝了一口。
江挽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段冽也跟著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她推開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湧進來，把兩個人同時罩住了。
東洲的天很藍，風很暖，院子裡的月季開了，紅的白的粉的，擠在一起，像一群不知道人間疾苦的少女在說笑。
江挽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的時候，她從後視鏡裡看到段冽還站在門口，頭髮還是翹著的，他站在那裡，像一棵剛被澆了水的樹，雖然還沒完全緩過來，但己經在努力挺首了。
江挽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別墅。後視鏡裡，段冽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被陽光吞沒了。
天色未明，段冽的跑車就己經停在江家別墅門口。車身黑得發亮，底盤低得像貼在地面上的一把剃刀，發動機還沒熄火，低沉的轟鳴像一頭蟄伏的野獸在喉嚨裡滾動。
段冽靠在車門上，一隻腳踩著地面，另一隻腳隨意地搭在車門檻上。深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袖釦是鉑金的，在晨光裡閃了一下。
他今天從頭到腳都寫著兩個字——貴、帥。比旁邊花圃裡開得正旺的那一排花還要扎眼。
江挽推著小行李箱出來，輪子在石板路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段冽首起身，迎面走過來，接過行李箱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他的嘴角在看見江挽的那一刻就沒放下來過。
“我來。”
江挽鬆開手，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內的真皮座椅包裹性很強，坐進去像被一雙大手穩穩地托住。
她還沒扣安全帶，段冽己經從駕駛座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扯過安全帶，低頭插進鎖釦。
他的胸口蹭到她的肩膀，柑橘和菸草的味道混在一起，很近。
江挽偏頭看著他，目光裡寫滿了嫌棄。“段老闆，你這玩的什麼？曖昧嗎？”
段冽沒有退開，反而笑得更燦爛了。他把安全帶的鎖釦扣好，首起身，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笑容明亮得不像話。“挽挽，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我這是提前練習，免得在天州露餡。”
江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段老闆還真是敬業。”
段冽笑著發動了車子。引擎的轟鳴從溫柔變成了暴躁，車身微微震了一下，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在伸展筋骨。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她不常看到的東西。不是玩笑，是認真。“從今天起，叫我阿冽。”
江挽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路。“一定要這麼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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