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脆響，整個正廳都炸開了。空氣像被人撕了一道口子，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站在一旁待命的僕人個個噤若寒蟬，頭埋的更低了。
段瑤的臉被打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還張著，剛才那個字的尾音還在舌尖上沒來得及收。
她的左臉上，一個紅紅的掌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來，從粉紅變成深紅。
段瑤捂著臉，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從小到大還從來沒被人打過，甚至沒被人碰過一根頭髮。
她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叫，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抬手就要打江挽的臉。
江挽沒等她落下來。她側身，段瑤的手從她耳邊劃過，空氣被劈開發出一聲銳響。
她的腳在段瑤腳踝處輕輕一帶，段瑤整個人往前栽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滑了一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那一聲沉悶骨肉撞石頭的聲響，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膝蓋一疼。
她趴在地上，手掌撐地，指甲斷了兩根，露出下面粉色的甲肉，血珠一顆一顆地滲出來。
段瑤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是冷，是那種被羞辱到極致之後體內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燒的抖。
她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眼淚了，還有恨！那種濃烈到幾乎要化成實質的恨，像毒蛇的信子，從她瞳孔裡吐出來。
“來人！”她的聲音不再是尖叫，而是一種變了調的嘶吼，“來人啊！！幫我抓住這個賤人！我今天……我今天非要扒了她的皮！！我要她跪在這裡給我磕頭！我要她死！”
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從門外衝進來，步伐很快，手己經伸向江挽。段冽沒動，他甚至連姿勢都沒換。他只是偏頭看了那兩個保鏢一眼。
那一眼，不是警告，是判決。
兩個保鏢同時停了腳步，條件反射般的縮回去。那個眼神他們見過，在段冽處理對家的時候。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誰敢。”
保鏢的手放下來，低著頭，幾乎是用跑的退到了門外。像是把暴風雨帶到了外面，但正廳裡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段星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的動作不快，但很重，像一座冰山從海面上緩緩升起。
又像一座火山從海底驟然噴發。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旗袍上的牡丹花跟著一起一伏，像活過來了一樣，在她胸口張牙舞爪。
她的手指指著江挽，那顆鴿子蛋在燈光下瘋了一樣地閃。
“你敢打她？！”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怕，是那種被點燃了全部血液的震怒，“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外姓人，站在段家的地板上，打段家的人？！你信不信我馬上就能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江挽看著她，沒躲沒閃沒低頭。“我打她一巴掌，是因為她說我沒教養。我覺得她說得不對。我有教養，我的教養告訴我，被人罵了要還口，被人侮辱了要還手。我選了後者。”
“至於你，段女士，”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是暗湧，“你做不到。”
“你說什麼？”段星玉不可置信的望著她。
“我說你做不到。”江挽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挑釁，是陳述。
“你能讓誰消失？周家的人不會幫你，段家的人也不會幫你，你離了三次婚，每一任丈夫都被你鬧得人仰馬翻，最後是靠段家的關係網擺平的。你的底牌早就打光了，段女士。你現在手裡攥著的，只有一張‘段’字的舊牌，而這張牌，不歸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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