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桌子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同時停下了咀嚼、同時豎起了耳朵的安靜。小太陽的勺子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往前探。“不是吧,大嫂你幹了什麼?”
楚南嶼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裡有好奇,有意外,有一種“我錯過了什麼好戲”的遺憾。他看著段冽,等著下文。
段冽夾了一塊魚腹最嫩的肉,仔仔細細地剔了刺,放在江挽面前的小碟裡,又夾了一塊辣子雞。辣子雞切得小,炸得幹香,紅辣椒和花椒的香味一下子竄出來。
“我家挽挽能文能武。文能讓老爺子點頭稱讚,武能讓段瑤趴在地上起不來。”
小太陽的嘴張著,勺子差點從手裡滑下去。“臥槽……段瑤?那個囂張跋扈的段瑤?”他的聲音尖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見誰都說‘你算什麼東西’的、整個天州沒人敢惹的段瑤?大嫂讓她趴在地上了?”
青蛇沒說話,但他看著江挽的目光變了像在看一本翻開了新篇章的書,每一頁都比上一頁更讓人意外。
幽靈把抽繩從嘴裡拿出來,說了今天第一句話。“怎麼趴的?”
江挽正在吃那塊辣子雞。她嚼了兩下,嚥了,然後抬頭看著阿鬼。“她自己不小心摔的。”
竹竿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真行,這麼多年,沒見她摔過,大嫂一來她就開始重心不穩摔了”。輪胎沒說話,但他睜開眼睛,看著江挽,笑容比之前大了兩號。
禿鷹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始終沒有參與起鬨。但他端起那杯己經等了很久的紅酒,朝江挽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首在看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江挽看到了,也端起面前的茶杯,朝他舉了一下,喝了一口。
楚南嶼晃了晃杯中殘餘的紅酒,看著段冽。“你姑姑呢?沒說什麼?”
段冽正在給江挽佈菜。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龍蝦挑的是蝦鉗肉放在江挽碟子裡。然後他放下公筷,語氣漫不經心的。
“她可能是生氣了,不太想說話。”
整張桌子又安靜了一瞬。明明是段星玉被氣得說不出話,被他說成了“不太想說話”。輕描淡寫,舉重若輕,把一場激烈到段瑤趴在地上的衝突,講得像一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江挽偏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小太陽從對面探過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但整桌人都聽得見。“大嫂,你揍段瑤的時候,她叫沒叫人啊?”
江挽想了想。“叫了。”
“然後呢?”
“保鏢進來了。”
“再然後呢?”
段冽他化身佈菜達人又往江挽碟子裡推了推其他的菜,語氣淡淡的。“她哭得太大聲,保鏢可能沒聽清,就走了。”
小太陽愣住了,然後猛地捂住嘴,肩膀開始劇烈地抖,是在拼命憋笑。青蛇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忍住冰塊徹底裂開了。
輪胎笑得整個椅子都在顫。竹竿把臉別過去,對著窗戶,肩膀一聳一聳的。
就連禿鷹,那個從來不在飯桌上笑的人,嘴角都動了一下。
楚南嶼端著酒杯,用杯沿擋住了整張臉,但擋不住他喉嚨裡那聲悶悶的、像咳嗽一樣的笑。
小太陽終於緩過來,兩隻手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兩隻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天……我一輩子都沒看過的畫面,大嫂你一天就看完了。”
段冽沒參與這些笑。他正低著頭,專注地把一碟麻婆豆腐上那層花椒粉撥開一些。他把撥好的那勺豆腐,連同沒有撥開的、完整的那部分,一起舀到江挽碗裡,放在白米飯上。紅油滲進米粒之間,看起來就很香。
江挽低頭吃了一口。麻、辣、燙、香、嫩,五種感覺同時在嘴裡炸開。她嚼了兩下,嚥了,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湯點喝話的辣,吃點慢“。著看冽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