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搖搖頭。“不辣，剛好。”
段冽嘴角彎了一下，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水煮牛肉。牛肉片薄如紙，滑嫩得幾乎不用嚼。
小太陽在對面又開始起鬨。“大嫂，你知道老闆為了問出你喜歡吃什麼，折磨了我們多久嗎？”
江挽抬起頭。“什麼意思？”
小太陽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他讓我們每個人寫一份東洲最好吃的餐廳名單，然後一家一家地問，問服務員江家小姐點的什麼菜。”
青蛇在旁邊淡淡地補了一句。“三十七家。”
江挽偏頭看著段冽。
段冽正在喝佛跳牆的湯，湯碗擋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碗沿上方看著她，裡面有一點被拆穿之後的心虛。
她把目光收回來：段冽是什麼意思？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多餘動作的人。
餐廳的燈光暖黃黃的，照著桌上那些熱氣騰騰的菜。龍蝦被拆了大半，佛跳牆的燉盅空了幾個，辣子雞裡的辣椒比雞肉多，水煮牛肉的紅油在燈光下亮得像一面小鏡子。
僕人們無聲地穿梭，撤走空盤，添上熱茶，補上新的熱毛巾。每一個動作都輕得像風，不打擾任何一段對話，不打斷任何一陣笑聲。
小太陽又湊過來了，手裡端著一杯橙汁，“大嫂，我敬你一杯！”他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不像在起鬨，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跟大哥談戀愛，你今天能讓段瑤趴在地上，你以後就是我親姐！”
青蛇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親姐有點多。”
小太陽瞪了他一眼。“你瞎說什麼，就這一個！”
幽靈在旁邊把抽繩從桌上撿起來，沒有含回去，端起了茶杯，朝江挽舉了一下。輪胎和竹竿也端起了杯子。禿鷹也端起了。楚南嶼杯裡的紅酒在燈光下像一塊流動的紅寶石。
江挽看著這一圈端起來的杯子，沉默了一秒，然後端起自己的茶杯，站了起來。
她沒有說什麼漂亮話，沒有說什麼“以後就是一家人”，沒有說什麼“感謝大家”。她只是把茶杯舉高了一些，朝每一個人都轉了一圈，然後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剛好入口，像今晚所有的溫度。
她沒有說，但她知道，這些人不止是段冽的兄弟還是彼此的依靠。
她能做的，是把這杯溫茶喝了，記住這一刻。
段冽坐在旁邊，看著她把茶杯舉起來又放下去，看著她被小太陽拉著問“段瑤摔的時候是什麼姿勢”，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他沒有參與那些熱鬧，只是又拿起公筷，往她碗裡夾了一塊剁椒魚頭最嫩的魚臉肉。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端著那杯己經涼了的茶，看著他的小隊和江挽，聽他那些從來不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兄弟一個一個地笑出聲。
他嘴角的弧度一首沒有收，像是什麼東西終於被放對了位置的滿足。如果可以，他希望留下此刻變成永恆。
江挽把那塊魚臉肉吃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段冽偏頭看著她。“吃飽了？”
“飽了。”
”。服了備準你給。看看間房去你帶，吧走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