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看了他一眼。“什麼衣服？”
段冽站起來，“晚上吃飯的衣服。當然，你不喜歡的話，咱們就不換。”
江挽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打起來可能會不太方便。“還是換吧。”
他們走出餐廳的時候，身後傳來小太陽的聲音，“大嫂，晚上的晚宴別怕，你有我們呢！”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青蛇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拍得很響。小太陽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後是一聲委屈的“幹嘛”。
門關上了，把那些熱鬧關在了裡面。
從旋轉餐廳出來，穿過一道雕花鐵藝門，江挽的腳步不由自主頓住了。
眼前是一片她不曾在任何私宅裡見過的花園。
晚風裹著不知名的花香拂面而來，江挽看見大片大片的綠絨蒿在暮色裡舒展著藍紫色的花瓣。
這種只有在三千米海拔才能勉強存活的高山牡丹，此刻正浩浩蕩蕩開滿了整面斜坡。
旁邊是成片的名貴春蘭，素冠荷鼎的品相，一株能在拍賣會上叫出天價，而這裡，它們只是匍匐在石階兩側的點綴，像最普通的路邊草。
明明不該是這個時節開花的品種，這裡全開了。
茶花裡的十八學士，本該在冬春綻放，此刻卻和夏日的睡蓮比鄰而居，白色、粉色、深紫色的花朵擠擠挨挨，熱鬧得像在爭寵。
江挽認出了幾株鬼蘭，那種沒有葉子、只有蒼白花朵懸在空中的詭異植物，據說全世界都找不到幾株野生的，這裡卻安安靜靜種了一小叢，用獨立的玻璃罩保護著，旁邊配著恆溫恆溼的調控系統。
有三個花匠正蹲在花圃邊，不是拿著鏟子。他們手裡拿著的是平板電腦，監控著每一株花的土壤資料。其中一個抬起頭看了江挽一眼，微微頷首，又低頭繼續工作。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寫著兩個字：有錢。不對，是權勢。有錢也買不到的那種。
段冽走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姿態恭敬得不像主人，倒像是隨行的助理：“喜歡？”
江挽的目光掠過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奼紫嫣紅在暮色裡鋪陳開去，像一幅流動的畫卷。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歡喜，是一種看見美好事物單純的愉悅。
就像小時候路過鄰居家的花圃，明知道那些花不屬於自己，看看也覺得開心。
“挺好看的。”她說。
“喜歡的話，可以都移栽到你房間。”
江挽偏頭看他，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那張臉上沒有玩笑的意思，就好像她現在點頭，下一秒他就能掄鏟子移栽。
“不用了。”她搖搖頭，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就幾天而己，我就回東洲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扮演完女朋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但身後忽然安靜了。
段冽沒說話。
江挽走了幾步才察覺到異樣，回過頭，看見那個男人站在原地，周身的氣息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沉地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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