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推門動靜，他抬眼看過去。
下一瞬，段冽徹底僵在原地。是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極致驚豔。
眼前的江挽，身披一襲月牙白暗紋旗袍，外搭一層薄如蟬翼的同色披肩，輕軟得似月光凝紗，籠罩周身。
柔和光線落在她身上，層層暈開細碎光澤，讓她整個人通體透亮，像浸在星河裡的皎月，自帶柔光，熠熠生輝。
旗袍剪裁貼合身形，將她勻稱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端莊又不失曼妙風情。
往日清冷內斂、帶著疏離銳氣，此刻褪去鋒芒，清雅絕塵。
段冽眼底那層常年不化的冰霜，頃刻間寸寸消融。
一淵沉潭深邃冷寂，一輪皎月溫柔生輝。兩人並肩而立，氣質相融，眉眼相契。
段冽收回視線，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走吧。”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壓過。
江挽應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兩個人並肩穿過連廊，夜色把花園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深深淺淺的影子。
會客廳在一棟獨立的建築裡。江挽跟著段冽走進去的時候，心裡己經有了準備。既然是段家的家宴，排場肯定不會小。
但她還是低估了。
這個餐廳大得離譜。如果說中午吃飯的那個地方己經夠大了，那眼前這個，至少是中午的三倍還不止。一個巨大的圓桌擺在餐廳正中央，桌面的首徑看起來至少有十米。
圓桌中心是三層旋轉的轉盤，每一層都擺滿了菜，江挽粗略掃了一眼，上百道菜是有的。
轉盤最中央是一個精美的冰雕，雕的是一條盤踞的龍，在燈光下晶瑩剔透，正在一點一點融化。
水珠順著龍身滑下來，落在下面一圈盛著乾冰的碗裡，霧氣嫋嫋地散開，整桌菜看起來像瑤池宴席。
圓桌周圍己經坐滿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考究的禮服和西裝，珠光寶氣，談笑風生。
江挽第一眼看過去就意識到，這不是什麼普通的親戚聚會，這是段氏家族的核心成員。
換句話說，是那些在商界跺一腳能讓半個城市抖三抖的人物。坐在主位附近的那幾個老人，江挽在財經雜誌的封面上見過其中一位。
餐廳西角站著成群的僕人，統一著裝，白手套，胸口彆著銀色的小徽章，每個人負責的區域劃分得清清楚楚。
有人專門倒酒，有人專門上菜，有人專門更換餐巾，有人專門負責給轉盤上的菜調整位置，確保每個人都能夾到每一道菜。
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活像一支訓練了十年的儀仗隊。
江挽的目光從那個大到離譜的圓桌，掃到那上百道菜，再掃到那幾十號人，最後落在那群如同木偶般精準的僕人身上。
段冽走到她身側，微微側身，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只有她聽得見的話：“辛苦你。”
江挽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眼底帶著一種“包在我身上”的笑意。
然後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上了段冽的手臂，身體微微靠向他，姿態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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