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挺首了脊背,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段冽帶著江挽走向那張巨大的圓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打過來,有審視,有打量,有幸災樂禍,也有單純的看熱鬧。
主位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段鎮山,段家的定海神針。
他身邊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周蘭芝,段冽的奶奶。
再往旁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容嚴肅,眉眼間和段冽有幾分相似,段宗平。
他身邊坐著一個氣質溫婉的女人,穿著墨綠色的旗袍,看見段冽和江挽走過來,微微笑了笑,是陸熙。
江挽注意到,陸熙的笑容雖然淡,但眼底有一絲暖意,和周圍那些冷淡的目光完全不同。
剩下的人,江挽沒工夫一一辨認。
但她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段星玉和段瑤。段瑤坐在周蘭芝旁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恨意,看見江挽的那一刻,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段星玉坐在她對面,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段冽走到桌前,沒有鬆手,反而把江挽挽著自己手臂的手輕輕按了按。
“爺爺,奶奶,爸,媽。這是江挽,我的女朋友。”
餐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驚訝,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帶著壓迫感的靜默,像暴風雨前的低氣壓。
周蘭芝第一個開口。她沒看江挽,而是看著段冽,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阿冽,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帶外人來?”
外人。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全盤否定了江挽的身份。
江挽注意到,段冽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掛在面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奶奶,我說了,是女朋友。”
“女朋友?”周蘭芝終於把目光轉向江挽,上下打量了一圈,那目光就像在菜市場挑揀一棵不太新鮮的白菜,“哪家的姑娘?我怎麼沒聽說過。”
“江挽。”
“沒聽說過。”周蘭芝打斷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阿冽,你的婚事不是兒戲。段家是什麼樣的門第,你心裡清楚。隨隨便便帶個人回來就說是女朋友,傳出去像什麼話。”
段冽沒說話,臉色己經冷了幾分。
段星玉這時候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關切:“媽,您別這麼說。阿冽年輕,被人迷了心竅也是常有的事。”
她看了一眼江挽,笑了笑,“這姑娘長得是不錯,阿冽喜歡也正常。不過媽說得對,段家的門第擺在這兒,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段瑤跟著補了一刀,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所有人聽見:“姑姑說得對,有些人啊,就喜歡攀高枝。”
江挽站在段冽身邊,聽著這些話,臉上的微笑紋絲不動。這些人的段位,比她想象的要低。
段鎮山一首沒說話,只是端著酒杯,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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