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芝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了段冽一眼:“阿冽,你這是在威脅你奶奶?”
“不是威脅。”段冽說,語氣平靜得可怕,“是通知。”
餐廳裡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段星玉沒接話。她旁邊那個中年貴婦倒是接上了,用一種更軟的、更像棉花裡藏針的語氣。
“江小姐年輕有為,真是不容易。不過話說回來,像我們這種人家,娶媳婦看的倒不光是事業。”
那女人笑了一下,目光從江挽臉上掃到段冽臉上,又從段冽臉上掃回來,“家世、教養、門第,這些才是根底。畢竟段家在天州不是一般的人家,將來的女主人,總得能撐得起場面。”
段冽偏頭看了那女人一眼,正要開口,江挽不動聲色地對他搖了搖頭。
他頓了頓,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江挽看著那個中年貴婦,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真誠,真誠到像她是真心覺得對方說得有道理。
“這位阿姨說得對,門第確實重要。”
她偏頭看了一眼段冽,又看回來,“所以我其實一首不太理解,段家這樣的門第,怎麼會有長輩在第一次見面的飯桌上,當著滿桌人的面,句句不離家世,這教養,好像也沒高明到哪裡去。”
安靜。
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段星玉的臉色從粉底色下面透出一層青白,像一塊被凍壞了的豆腐。
那個中年貴婦的笑容也掛不住了,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蘭芝放下筷子,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江小姐,”她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需要大聲就能讓人閉嘴的威壓。
“今天請你來,是冽兒的意思。段家向來好客,但段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你年輕,不懂規矩,我不怪你。但有些話,我作為長輩,不得不提醒你。”
江挽迎著她的目光:“奶奶請說。”
周蘭芝看著她,目光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不鋒利,但壓得人喘不過氣。
“段家的兒媳,不需要在外面拋頭露面。事業做得再大,在段家面前,都是小門小戶。”
她頓了一下,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你如果真心想跟冽兒在一起,就要學會放下外面那些東西。段家的女人,首要任務是相夫教子,把家裡打理好。外面那些事,有男人去做。”
話音落下,桌邊不少旁系親戚紛紛附和,含沙射影。
“奶奶說得沒錯,阿冽身份特殊,未來是要執掌整個段氏的,女朋友怎麼也得門當戶對吧。”
“我倒是從沒聽過這位姑娘的名號,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貪圖我們段家的資源吧?”
“現在的小姑娘心思深沉,最擅長裝乖巧勾引有錢人,野心可真大。”
“段家門檻高,不是什麼人都能爬進來的。有些人啊,以為攀上了阿冽就能一步登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來而捲席疊疊層層,夷鄙、疑質、諷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