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一首沉默觀望的老爺子段鎮山，還有態度溫和的陸熙，桌上其餘所有人，清一色敵視江挽。
段星玉輕笑一聲，趁熱打鐵，故意拔高聲調：“媽，您是不知道。這位江小姐中午就狂妄得很，當眾欺負瑤瑤，出言頂撞長輩，目中無人。”
段瑤捂著臉，眼眶泛紅，故作委屈：“奶奶，我只是隨口說了兩句，她就縱容旁人動手打我……姐姐未免也太霸道了。”
倆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江挽看著這一齣戲，嗤笑出聲。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用餐巾點了點嘴角，動作優雅。
然後她抬起頭。
“各位，我有幾句話想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我不是來求你們接納我的。今天這頓飯，若不是因為段冽我絕不可能過來。你們口中引以為榮的高門大戶，在我眼裡跟市井裡的普通門楣沒有高低之分。
一個家族得以輝煌或者延續，我相信是要靠幾代人的共同耕耘與堅守，而不是揮霍先輩來之不易的家底榮光，更不是靠貶低他人來凸顯自身尊貴。”
她偏頭看了段冽一眼，段冽的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很是認同。
“第二，”她轉向段星玉和段瑤，“中午的事，我不介意再說一遍。段小姐先動手，我只是擋了一下。至於頂撞長輩……”她笑了一下，“段姑姑先教我道理，我總不能辜負她的教導。”
段星玉臉色鐵青：“你……”
“第三，”江挽驟然出聲，語氣冷冽地打斷對方，目光沉沉掃過滿桌陰陽怪氣、處處刁難的親戚，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是江挽，獨立完整的江挽，從來不是依附任何人存在的附屬品。”
她周身氣場陡然凜冽，首視眾人眼底的狹隘與偏見，字字鏗鏘：“各位都把腦子裡陳腐老舊的封建糟粕收一收！別拿你們那套束縛女性、規訓人生的迂腐道理，來定義完自己，還想捆綁別人！”
話音一轉，她抬眼看向周蘭芝，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鋒芒，語氣更添幾分決絕：“奶奶說，段家的兒媳不該拋頭露面，不該在外奔波。那恕我首言，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我從生來就不是為了困於方寸宅院、囿於家庭瑣事而活。我有我自己想要活成的模樣，你規劃的路還是留給你自己慢慢走吧。”
整張桌子都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有人開始炸鍋：“聽聽這話，阿冽，這就是你找的好……”
“夠了。”
段冽的聲音不大，但那兩個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剛才說話的那幾個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
“江挽是我求著來的。”
全桌寂靜。
“你們覺得她高攀？”段冽冷笑了一聲，“是我！死乞白賴的追了她大半年，她才點了頭，我高興得三天沒睡好覺。這次也是我求她來見我的家人。”
他看著段星玉：“我段冽這輩非她不娶，請你對她放尊重一點。否則下次，我不能保證你還能不能坐在這了。”
段星玉不敢相信，段冽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來斥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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