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段宗平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端著酒杯，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陸熙，自始至終臉上都掛著那個溫和的微笑，看向江挽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欣賞。
段冽坐下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拿自己的筷子，而是轉了一下圓桌的轉盤，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挑了幾樣清淡的，夾到江挽面前的碟子裡。
他沒說一句話，但每一筷子都穩穩當當地落在江挽碟子裡，像是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江挽，我護定了。
江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低頭吃了一口山藥。
還挺脆。
段冽見她吃了，又給她夾了一塊清蒸鱸魚，魚肉白嫩，上面鋪著幾根薑絲和蔥段，看起來清淡鮮美。
江挽夾起來放進嘴裡。
魚入口的瞬間，一股說不清的腥氣首沖天靈蓋。
江挽的胃猛地痙攣了一下，酸水湧上喉嚨，她來不及反應，猛地偏過頭去，用手背捂住嘴。
乾嘔的動作來得又急又猛，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眶瞬間泛紅。
段冽的臉色瞬間變了，椅子往後一推就跟著站了起來。
“挽挽，你怎麼了？”
他一把抽了好幾張紙巾遞過去，另一隻手己經搭上了她的後背，隔著旗袍薄薄的面料，他能感覺到她的肌肉在繃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眉頭皺成了一個死結，“哪裡不舒服？”
江挽接過紙巾，捂住嘴，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胃裡翻江倒海，一波一波的噁心感湧上來，什麼都吐不出來，但就是止不住地乾嘔。
整桌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段星玉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看戲的笑。段瑤捂著自己的臉，從指縫裡看過來，眼神里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那幾個剛才被段冽懟過的親戚，臉上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有人撇嘴，有人挑眉，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熙放下筷子，看著江挽。
她的目光很安靜，沒有探究，沒有審視，就是那麼看著，像在觀察一個需要被確認的事實。
“你是不是有了？”
餐桌上的嗡嗡聲戛然而止。
江挽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放下捂住嘴的紙巾，抬起頭，對上陸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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