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五分鐘,段冽應該就能到了。”
江挽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驗證了的預感。從她醒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只是為了報復她,完全可以在她上車的那一刻就動手,沒必要把她帶到這個天台上,沒必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在等。
等的是段冽和溫培年?
但看楊天厲的樣子,應該只是在等段冽。
而天台上這些黑衣人,這架停機坪,這個位置,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鋪開的網,只等著他一頭扎進來。
段冽還有五分鐘到。他不知道這裡有多少人,不知道楊天厲的火力配置,不知道樓頂的佈局。
他只知道她被綁在這裡,他的車會以最快的速度衝過來,他的人會以最強的火力攻上來。
但那正是楊天厲想要的。
段冽來得越快,帶的人越少,對這個樓頂的情況瞭解得越少,楊天厲的勝算就越大。
“果然。”江挽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跟我一起上車的那個男孩子呢?”
楊天厲看了她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真正的溫培年呢。”
江挽的目光掃向盛懷言:“不用問,他肯定沒事。不然你旁邊那位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會忍不住的炫耀,而且我相信溫培年,不會被幾隻蒼蠅隨便噁心死。”
盛懷言的臉色變了變,“你說誰是蒼蠅呢!”
楊天厲盯著江挽看了兩秒鐘,然後仰起頭,哈哈大笑。
那笑聲很大,很張揚,在空曠的天台上來回彈跳,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他笑完之後,首起身,看著江挽,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
不是欣賞,更像是一個獵人在獵物身上發現了某種意外的趣味。
“你果然是個聰明又有趣的人。”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種虛偽的惋惜,“可惜啊,你註定活不過今晚。”
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幾乎抵到江挽的膝蓋。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把槍,黑色的,槍口正對著江挽的眉心。
他的手很穩,槍口紋絲不動,像焊死在了半空中。
“你害死我弟弟,他又那麼喜歡你,你早該下去陪他了。”
天台上安靜了一瞬。風呼嘯著從樓頂掠過,吹得那些黑衣人的衣角獵獵作響,但沒有一個人動,沒有一個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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