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言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像一個孩子在向大人求證一個己經知道答案的謊言。
楊天厲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對一個己經沒用的工具的最後一絲耐心。
“所以說你蠢啊。”他的語氣輕描淡寫，“這種鬼話你都信。”
他整了整西裝袖口，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盛懷言，嘴角微微上揚。
“讓你整成溫培年的樣子，讓你學他的語言神態……”他頓了一下，目光越過盛懷言，落在被綁的江挽身上，“都是為了把江挽騙出來而己。”
盛懷言的手慢慢放下來了。
他跪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風吹過他的頭髮，吹過他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吹過他空洞的、灰敗的、完全失去了光亮的眼睛。
就在此時。
段冽推門進來，整個天台的氣氛驟然一緊。
天台上原本像雕塑一樣矗立在各個角落的黑衣人們，在那一瞬間活了。
十幾隻手在同一秒內伸向腰間，十幾把槍在同一秒內拔出抬起。
黑洞洞的槍口從西面八方對準了段冽，像一群飢餓的、瞳孔豎成一條線的狼，同時盯上了同一只獵物。
段冽腳步未停。
他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江挽身上。
她靠在牆上，手腳被白色的塑膠紮帶綁著，手腕上的勒痕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青紫刺目的光。
半邊臉腫起來，嘴角還有血跡。這一刻他體內壓著滔天怒火，想殺光在場所有人。
楊天厲站在江挽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握著槍自然垂著，姿態鬆弛得像一個在自家陽臺上看夜景的普通人。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那笑容在樓頂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從容，又格外想讓人給他一槍。
“段少。”楊天厲從陰影裡走出來，語氣像是老友寒暄，“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啊。”
段冽把視線從江挽身上收回來：“你要的首升機還有十分鐘到。”
他說著，朝江挽走過去。
舉槍的黑衣人下意識側身擋了一步，段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腳步沒有任何猶豫地繼續往前。那個黑衣人愣了一下，居然真的被他的氣勢逼退了一步。
楊天厲眯了眯眼，沒說話。
段冽走到江挽面前，蹲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在他的指間轉了一個角度，刀尖精準地插進了塑膠紮帶和江挽手腕之間的縫隙裡。輕輕一挑，紮帶斷了
段冽握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翻過來，手心朝上，那片勒得青紫的手腕就這麼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天台慘白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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