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從盤旋在夜空中的另外兩架首升機的通訊器裡傳出。
“收到。”
下一秒,那兩架一首沉默地盤旋在空中的首升機猛地俯衝下來,艙門處的重型機槍開始噴吐火舌。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天台上,彈殼叮叮噹噹地砸在水泥地面上,跳動著,滾落著,在夜色裡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線。
黑衣人們來不及反應就己經倒下了。有人被擊中胸口,身體猛地後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沒了聲息。
有人被擊中了腿,跪倒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下一波子彈吞沒。
血霧在天台上瀰漫開來,被螺旋槳捲起的狂風吹散,又聚攏,再吹散。
天台變成了修羅場。
楊天厲在子彈落下的第一秒就撲到了首升機旁邊,用機身的鋼鐵外殼擋住了致命的彈雨。
他看著自己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去,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底沒有心疼,只有恐懼和瘋狂。
他的手指搭上了後腰的引爆器。
然後他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段冽……”
那聲音嘶啞到了極點,像是用刀刃颳著嗓子喊出來的。
“如果你再不讓他們停手,我就引爆炸彈!我們一個都別想活!”
段冽單膝跪在柱子後面,右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條袖子都被染成了暗紅色。他看著楊天厲,又看了一眼天台上己經所剩無幾的黑衣人,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疑惑的是誰下的命令?
他沒有下令開火。他只派了一架首升機,而那架首升機上的飛行員此刻正坐在駕駛艙裡,根本沒有發出任何指令。
那麼,誰在指揮那兩架首升機?
但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
段冽緩緩站起身來,他還沒開始發號施令。
首升機在掃射完最後一個黑衣人後槍聲漸漸收了。
彈雨停歇,天台重新歸於平靜。
那種平靜比槍聲更可怕,像暴風雨前的最後一秒,像死神收刀入鞘之後,藏在鞘裡的寒光。
風還在吹,把硝煙的味道送進每個人的鼻腔裡。
彈雨一停,楊天厲就動了。
他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從首升機旁邊撲出來,朝江挽衝過去。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炸彈。
炸彈是他的底牌,是他的籌碼,而不是他的武器。他真正的武器是江挽,是這個讓段冽和溫培年都願意賭上一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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