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后烏拉那拉氏——
如今只能叫宜修了。
她坐在榻邊，身上穿著粗布衣裳，頭髮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沒有任何簪飾。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華妃站在殿門口。
石榴紅織金旗裝，滿頭珠翠，赤金鳳尾簪在陰沉的光線裡依然晃人眼目。
與這空蕩蕩的殿宇格格不入。
宜修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華妃一步一步走進去，花盆底鞋踩在金磚上，每一步都帶著近十年未曾消散的恨意。
“我來問娘娘幾句話。”
她走到宜修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我的孩子，是娘娘害的？”
宜修沒有否認，她的目光落在華妃臉上，平靜地像一灘死水。
“是。”
“端妃那碗紅花，也是娘娘安排的？”
“是。”
華妃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的手在袖中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為什麼？”她的聲音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宜修看著她，目光中甚至有一絲憐憫。
“你是年家的女兒，你的兄長年羹堯是雍親王門下最得力的人。
你若生下孩子，這府裡還有本宮的位置嗎？”
華妃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沒有擦，淚水衝花了精心描畫的妝容，在臉上留下兩道胭脂色的痕跡。
她想起那個己經成形的孩子，是個男胎。
太醫說，若足月生產，會是個強壯的阿哥。
她抱著那個冰涼的小小身體，哭得幾乎死過去。
那時候宜修來看她，握著她的手說：“妹妹節哀”，眼裡甚至有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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