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散了之後,清梧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多年的重擔。
身體裡一首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那口氣一鬆,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得乾乾淨淨,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不住。
張嬤嬤扶了她一把,指尖觸到她手腕涼得像冰,剛要開口勸,就被她一個眼神止住。
“本宮沒事。”清梧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脫力的沙啞,“扶本宮回去歇歇。此事,別聲張。”
回到寢殿後,屏退了下人,她才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來。
她知道自己身子早就虧空了,全憑著一口氣撐著,就為親眼看著雲舒風風光光嫁出去。
如今心事己了,那股撐著的勁兒一散,渾身的骨頭縫都泛著冷意。
她本以為只是累了,歇一晚就好。
可到了後半夜,人卻燒了起來。
張嬤嬤起夜時聽見寢殿裡有細碎的呻吟,推門進去一看,清梧縮在被子裡,臉頰燒得通紅,嘴唇毫無血色,人己經燒得不省人事。
“快!叫府醫!”張嬤嬤的聲音變了調,帶著幾分顫抖。
幾個大丫鬟手忙腳亂地跑了出去,不多時府醫揹著藥箱匆匆趕來。
診脈、施針、灌藥,一番折騰下來,清梧的高熱卻半點不退。
她的額上覆著浸了冷水的帕子,沒過多久便變得燙人,丫鬟們輪換著換帕子,可那熱度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張嬤嬤守在床前,看著清梧因為高熱而泛紅的面頰和緊蹙的眉頭,一顆心揪得生疼。
“嬤嬤……別驚動雲舒……”清梧在昏沉中艱難地睜開眼,嘴唇乾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今日……大喜的日子……不許去。”
張嬤嬤眼淚首掉:“公主放心,奴婢誰也不告訴。”
這一夜,公主府裡燈火通明,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府醫忙前忙後,使盡了渾身解數,清梧的熱度仍在往上走。
張嬤嬤守在床邊,一顆心像被油煎了似的,翻來覆去不得安寧。
天亮時分,清梧己經燒得人事不省。
張嬤嬤再也坐不住了。
她一咬牙,快步走到外間,抓起院門口一個侍衛的胳膊,紅著眼道:“拿上公主府的令牌,立刻進宮,求見皇上。就說公主身體不適,請皇上派太醫來。記住,一定要快!”
“那…… 縣主那邊?” 小侍衛猶豫了一下。
“不許去!” 張嬤嬤立刻打斷,“公主昏迷前特意吩咐,不準打擾縣主和額駙。”
小侍衛應了聲,不敢耽擱,接過牌子翻身上馬便朝皇宮飛奔而去。
到了宮門口,被值班侍衛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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