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德利亞又回到了那間校長室,和斯內普一起。
“沃德利亞,我親愛的孩子,”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眼鏡上方看著她,湛藍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他將一杯冒著泡泡的、顏色可疑的飲料輕輕推向沃德利亞面前:“我想,我必須感謝你,以我個人的名義,也以霍格沃茨的名義,你為我們消除了安全隱患。”
又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呢?我想你需要來一杯,定定神?”
斯內普從善如流地拒絕了:“不要。”
吉莉水,魔法界無酒精軟飲,用少量鰓囊草泡的淡味水,知識告訴沃德利亞這個飲料沒有問題很正常,她的腸胃卻在瘋狂喊NO。
沃德利亞還是選擇了看起來更為安全可靠的檸檬雪寶。
鄧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鏡閃過一道犀利的反光,他雙手指尖相對,聲音依舊溫和:“但是,我親愛的孩子,我必須提醒你,在霍格沃茨,你首先是一位學生,即便是最勇敢的格蘭芬多也該明白,有些重擔不必獨自扛在小小的肩膀上。”
他微微向前傾身,鏡片後的藍眼睛凝視著她,彷彿能看透一切:“下一次,倘若再嗅到危險的氣息……尋求教授的援手,會不會是更明智的選擇呢?你覺得呢,沃德利亞?”
沃德利亞......沃德利亞想得到鄧布利多同款眼鏡,一閃一閃的看起來很適合用來營造睿智和高深莫測的形象。
沃德利亞比起上一次坐在這間圓形辦公室裡時,想開了的她在真誠之外還多了一些釋然,這讓她整個人的姿態都放鬆了下來:“不,教授,我認為同樣是霍格沃茨的一員,守護這座城堡,是每一位成員的責任。”
“而且,我事先徵詢過斯內普教授的意見,他說,懲奸除惡是每位巫師對魔法界應盡的責任,他認可了我的行為。”
他試圖為沃德利亞狂野的勇氣套上求助教授的韁繩,沃德利亞反手馱著教授一路狂奔。
鄧布利的目光緩緩移向斯內普,斯內普艱難地點了點頭,如果她說的是在她把伏地魔炸飛以後再尋求教授的認可的話,那他的確是認可了沃德利亞的話,那不然他能怎麼說,說懲奸除惡是不對的?
他的教師資格證如奶油般化開,正在天上失禁地看著他。
他當時就是想把人往正道上帶一帶,誰知道這麼個小玩意對大名鼎鼎的黑魔王下手一點都不帶猶豫的啊。
不對,教師資格證是什麼東西?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小女巫並沒有做任何傷害別人的事情,甚至她做的事情勇敢又正義,可某種更深層、更久遠的東西,或許是歷經兩個黑魔王時代所淬鍊出的本能,卻在他的腦海裡拉響了尖利的警報。
沒有了慈祥的微笑,鏡片後的眼睛裡沒有了愉快的火花,那張蒼老的臉上每一絲皺紋都帶著冰冷的探究,鄧布利多周身輻射出一種力量,就好像他在燃燒發熱一樣。
“沃德利亞·麥考利,你到底想要什麼呢?”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那足以洞悉人心、縱觀棋局的目光,在這個小小的身影前,遇到了一層光滑而堅硬的、無法穿透的壁障,他能一眼看透湯姆骨子裡的危險和黑暗,卻看不透她。
斯內普皺眉,第一次在學生面前對著鄧布利多疾言厲色:“鄧布利多!”
他並不完全反對審視與警惕,但懷疑,尤其是對這樣一個心智未定、力量卻己顯危險雛形的孩子,絕不該如此首白地攤開在陽光下。
過早的定性、過分的逼迫,本身就可能成為將她推向那條不歸路的、最愚蠢的推力,有些界限,只能在暗處衡量,在沉默中周旋。
沃德利亞挑眉,她還以為鄧布利多會像對待湯姆裡德爾那樣對她,警惕,審視, 監控,防備但不干預,為此,她甚至準備好了一肚子的扯犢子,什麼“不小心魔咒走火給了奇洛教授一下”,什麼“事後專門拜託西莫·斐尼甘去幫忙治療”之類的鬼話,就等著對方來問。
結果全無用武之地。
看來,伏地魔給這位本世紀最偉大巫師上的那一課,著實慘痛。
鄧布利多表示,這叫因材施教孩子。
她迎上老校長那雙盛滿憂慮與審視的湛藍眼睛,忽然開口:“鄧布利多教授,您這裡有吐真劑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瞬,半月形眼鏡後的目光微微閃動:“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