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聰明的小巫師,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如果是以死亡為代價呢,你確定還要這麼做嗎?”
鄧布利多自己也無法完全定義此刻胸中奔湧的一切,他發現自己竟同時被兩種截然相反的渴望撕扯:一方面,他迫切地想從她口中聽到那個果決的“是”,這能印證她的勇氣,也讓他感到自己並非獨行,另一方面,某種屬於師長的責任和保護欲,卻又讓他隱隱希望她退縮、猶豫,甚至否認。
他甚至……有些不願聽到任何回答。
鄧布利多在犧牲自己的時候果斷決絕,可面對一個乾淨靈魂的犧牲,還是會猶豫,為之痛苦。
因為,他不僅是戰略家,不僅是更偉大利益的權衡者,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
所以,即便智慧告訴他這是必要的,即便理智早己計算出最優的選擇,在開口確認的前一刻,他依然會沉默,那沉默裡,是一個老人對又一顆星辰可能隕落,所感到的最深重、也最無奈的痛惜。
格林德沃說,他會為她哀悼。
沃德利亞還是那個回答:“教授,我必須這麼做。”
聽到確定的回答,鄧布利多的表情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變得更加緊繃:“我確實有一些線索。”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更是這個世界上對湯姆·裡德爾最瞭解的人之一,對他而言,一些線索,就足以讓他抽絲剝繭猜到很多東西了,所以在從紐蒙迦德回來了以後,他去拜訪了一些老朋友。
沃德利亞給格蘭芬多長劍做了一個劍鞘,她把長劍背在身後,跟上了鄧布利多的腳步。
比起巫師,她更像一個劍客,鄧布利多這樣想著。
他們的第一站是小漢格頓,那座老宅早己成了一片廢墟,被遺棄多年,幾乎被灌木和荊棘吞沒,費了些力氣才穿過那些黑魔法防禦咒。
伏地魔以為沒人會找到那裡,更想不到有人能破解他的守護咒。
很不幸,他遇到的是世界上兩個最想殺死他的人。
他們倆有的是力氣和手段,還會魔法和廣播體操。
鄧布利多很想勸沃德利亞不要拿格蘭芬多寶劍來劈灌木和荊棘,但沃德利亞顯然不是個聽勸的主兒。
鄧布利多在地板下面找到了那個金盒子,裡面就是馬沃羅的戒指,他一眼就認出了上面死亡聖器的符號,那是復活石,他尋找了幾乎一輩子的東西。
鄧布利多拿著盒子陷入了沉思,另一隻手伸向盒子裡的戒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寶石的瞬間。
“教授!不!”
她剛找到的隊友不能死,沃德利亞的瞳孔驟縮,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地矮身,重心下沉,靴底擦過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滑去,沒有咒語,沒有魔法,只有最簡單、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物理干預。
砰!
一個簡單的滑鏟,鄧布利多和復活石同時跌倒在地上了。
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與他那最優秀的學生,此刻以一種頗為狼狽的姿勢跌坐在地上,面面相覷。
“沃德利亞!你要幹什麼?”遠在英格蘭的鄧布利多,喊出了遠在中國的夏洛他老師王老師的語氣。
沃德利亞倒是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這上面有黑魔法,我怕您被蠱惑了。”
鄧布利多一手扶著方才遭受重擊的後腰,緩慢地站起身,另一隻手揉著額角,這位見證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巫師,此刻臉上卻露出一種委屈的、心力交瘁的神情,就是當年的格林德沃都帶給他的老腰這麼大的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