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告訴他,這一切不過是虛幻的倒影,他該守住現實,該等一心一意等那個惡魂把葉冰裳還回來,般若浮生應當是一場被遺忘的舊夢,醒來後,就該將這些不該有的悸動徹底掐滅。
他沒有打算開口替葉家人說話,只打算下朝後去牢裡打點一番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一點。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了,就連他的父皇,也不肯相信他。
信任一旦崩塌,便如覆水難收,他如今再說什麼,在眾人眼裡,不過是狡詐的掩飾罷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終於體會到了一絲葉冰裳那種被全世界排擠的感覺。
身後,大殿內的氣氛依舊熱火朝天,盛王正與群臣高談闊論,一會兒是嚴禁民間祭祀、打壓神佛的新政策,一會兒又是與景國合作的宏圖大略。
那裡面,有經天緯地,有社稷萬民,唯獨沒有他蕭凜。
沒有人發現蕭凜的離開,或者應該說是沒有人在乎蕭凜的離開。
在生存壓力的威脅下,盛國的官僚體系得到了最高效的運轉,天將將亮,聖旨就出了皇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三界有神,本當庇佑蒼生;諸天有佛,理應憫恤萬民。
然萬載以來,諸神高居九天,視凡俗為芻狗,仙門自持靈力,冷眼俯瞰人間疾苦。
凡人俯首焚香,傾盡家財供奉神塑,朝夕叩拜,祈求安樂,
所求無一應,所苦無一解。
神不渡厄,佛不救苦,仙不靖亂,徒以虛妄信仰,困縛萬民。
更有寺觀林立,僧道借神之名,斂民脂膏,耗衣食、荒田畝,
以無用供奉,養無情仙神,誤國誤民,流弊深重。
朕承人世社稷之任,不忍蒼生困於虛妄。
今頒嚴令:
天下所有佛寺、神祠、野廟、仙庵,盡數封禁改制,不得再行供奉;
嚴禁官民百姓焚香禮佛、跪拜神像、私設神壇、祈求神力;
僧道強制還籍,編入民戶,寺產田畝、金銀法器盡數收歸國庫,充實民生軍備;
凡假借神佛妖言惑眾、聚眾祀神者,一律按律嚴懲。
人世之安,不在神明垂憐,而在君王守土、百姓勤勉、家國自強。
從此,凡夫不仰九天虛妄,萬民只奉人間法度。
西海官吏,嚴加巡查,一體遵行,毋違朕意。
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