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俯身,逼近他,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呼吸可聞。
“因為你對皇位和權力毫無佔有慾,對別人也毫無警惕心。”
夏侯澹原本迷離的睡眼猛地一顫,搶被子的手忘了用力,整個人僵在那裡,那張臉靠得太近,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近得他心跳毫無預兆地漏了一拍,近得他說話都開始打磕巴。
“主……主要這玩意……”他磕巴了一下,眼神飄忽,“它光有佔有慾,也沒用啊。”
他穿越而來,時間點卻尷尬至極。
太早,早到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孤身一人,熬得身心俱疲,熬得面目全非,
又太晚,晚到他接手這具身體時,夏侯澹己經是個傀儡,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讓他錯過了太多掌握實權的契機。
寢殿的門開了又合,腳步聲漸遠,殿內重歸寂靜,夏侯澹望著空蕩蕩的殿門,低聲喃喃:“可你,不是別人啊。”
沈幼安究竟是什麼?是老鄉,是救世主,還是同夥?
他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回答他的,只有庾晚音與謝永兒均勻的呼吸聲。
他只知道當沈幼安從天而降癟著嘴說她這個暴君當的實在一般的那一刻,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久違的,屬於張三也屬於如今夏侯澹的鮮活心跳。
就是有一種感覺,比起庾晚音和謝永兒,沈幼安更像他的同類。
她懂那種在無邊的未知中,拼命尋找那塊可供立足的堅實陸地的感覺。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不必費力拼湊那個支離破碎的自己。
沈幼安:我可太懂了,當初要不是有積分啊不,除魔衛道守護魔法界的責任頂著,我差點就崩潰了。
.......
這日早朝,中軍洛將軍班師回朝。
洛將軍驍勇善戰,先前燕國來犯,被他一舉打退三百里,沈幼安坐沒坐相地斜倚在龍椅上,敷衍地誇了幾句。
在她眼裡,拿工資幹活,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幹得好就發點獎金,幹不好就滾蛋,她還不是拿著世界意識的工資勤勤懇懇地在上班?
就在這敷衍即將結束的時候,洛將軍突然下跪:“陛下,請容臣呈上一物。”
兩隻麻袋被拎上大殿,小順子上前伸手抓了一把,轉而送到沈幼安面前,只見枯黃的米粒裡摻了三成細沙碎石。
“這便是戶部發來的軍餉!”
戶部尚書陳達歲身子猛地一顫,雙腿發軟,他想起被戳了好幾個洞的魏太傅,想起至今昏迷不醒的端王,最後想起了前幾日毒發時那蝕骨的劇痛,電光石火間,他腦中轉了千百個念頭,嚇得嗓音都變得尖細:“陛下明鑑!微臣對陛下一片赤膽忠心,絕不敢欺瞞!洛將軍素來與端王交好,這定是他二人合謀!先是偷換軍糧,敗壞陛下聖譽于軍中,再以此為藉口興風作浪,實乃狼子野心!陛下,求陛下明鑑啊!”
洛將軍一愣,他久不回都城,現在朝廷裡說話,都這麼首接了嗎?
“哦?是這樣嗎?”
沈幼安上去信了,有多年忽悠皇帝經驗的陳達歲越說越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這一定會是他人生中最成功的一次忽悠:“定是如此,端王府中屯了不少私糧,定是為在軍中造勢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