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將握劍的手覆上他的手，掌心帶著練劍後的熱意。
“殺了他們，然後呢？”
夏侯澹喉結滾動：“換上……聽話忠心的人。”
“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忠心？”沈幼安帶著他撫過那堆積如山的密摺，她的手不大，卻死死壓著他的手背，讓他無法掙脫：“只有永遠擺脫不了的把柄。”
“它們的確是劍，”夏侯澹彷彿觸控到了劍的鋒刃，下意識一縮，沈幼安卻強硬地壓著他的手抓住一封密摺，把它擲到桌上：“現在，這把劍會刺向何方，由你來選。”
由他來選？夏侯澹怔怔地望著掌心，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和觸控劍鋒的刺痛。
許久，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沒有選擇的機會，除了沈幼安，這是他自己選的。
他會用盡所學，把這些劍刺向最合適的地方。
最初剛穿來時，他以為自己是被囚禁的鳥，被困在金籠裡，後來他才明白自己不是，籠子裡的鳥，開了籠子還會飛，他不行。
他是繡在屏風上的鳥，任由太后和那些官員們搬來搬去，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年深月久了，絲線褪色，羽毛黴爛，被蟲蟻蛀空，死也還死在屏風上，連墜落的自由都沒有。
但此刻，掌心傳來了劍的重量，他抬起頭，眼底那層死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清明與歡喜。
他主動握住了那本被沈幼安擲在桌上的密摺，現在，這隻屏風裡的鳥，終於也長出了翅膀。
庾晚音和謝永兒推開了大門，沈幼安和夏侯澹齊齊轉頭，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笑容和西溢的殺氣。
“打擾了。”庾晚音和謝永兒身子一僵，怎麼進來地又怎麼退了出去。
首到那扇大門被重新關上，她們倆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大口喘氣。
“唉呀媽呀，這兩人也太嚇人了。”
“誰說不是呢，豺狼配虎豹的，殺傷力加倍。”
“有這麼兩尊大佛，為大臣們默哀吧。”
“祝他們好運，阿門。”
“阿門。”兩人不走心地為大臣們祈禱了幾句，然後決定整點火鍋安慰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沒有什麼事情不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夏侯澹眨了眨眼：“她倆幹啥來了？”
“不知道，扭頭就走，可能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吧。”沈幼安想了一會，沒想到，索性不想了，走到角落開始整理堆在角落的資料。
“說起來，這堆東西是什麼啊？”夏侯澹好奇地指了指沈幼安腳邊的一本本書。
“族譜，做暴君這個職業，還是蠻危險的，必要時候，斬草除根，別留後患。”
夏侯澹的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囁嚅幾句最後豎起了大拇指：“周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