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小順子翻了個白眼，帶著人退下了。
吏部尚書不敢對如今的皇帝呲牙，還不敢對一個小太監橫眉冷對嗎：“你這是什麼表情，是失望嗎，你在失望什麼啊？！”
既然他誠心誠意地發問了，小順子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他：“你們當官的不都講究什麼文死諫武死戰嗎？我還以為大人會挺到最後然後繼續進諫呢，結果......也不過如此嘛，骨頭還沒咱們這些閹人硬呢。”
小順子說著說著，和周圍的太監一起笑了起來，殿內殿外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他們往日總仗著自己有根，瞧不上他們這些沒根的，現在看來，人的品格和骨氣，不是一條根就能決定的。
吏部尚書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皇命不可違......讀書人的事，能算軟弱嗎？”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天下至德，莫大乎忠”，“公家之利，知無不為，忠也”這些之乎者也的酸話，引得殿外的太監宮女們笑得更大聲了。
夏侯澹支著下巴，目光懶洋洋地掃過驚魂未定的吏部尚書，只輕輕一瞥，周遭所有的笑聲便瞬間掐斷。
“哦？”他尾音拖長，帶著幾分戲謔，“愛卿這是……想通了？”
吏部尚書只覺得後背發涼，連忙躬身：“想通了！徹底想通了！陛下聖明，洞見古今，開女子科舉實乃曠古爍今之舉！”
“不勉強？”
“絕不勉強！臣心悅誠服，踴躍支援！”
“不為難？”
“毫不為難！此乃為國選材之正道，臣……臣甚至覺得早該如此了！”
“那……愛卿不會在背後偷偷罵朕吧？”
吏部尚書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急赤白臉地賭咒發誓：“微臣不敢！天地良心，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句怨言！”
“那你們呢？”
眾臣下意識地望向最前方，沈幼安一襲紫袍垂地，身姿如修竹挺立，可那眉宇間卻凝著三尺寒霜，那股熟悉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與瘋感，竟與前幾日的夏侯澹如出一轍。
而夏侯澹此刻，正滿臉驕傲地看著沈幼安，那表情堪稱慈愛，感覺再過一會就要下來問他們他家孩子能不能當童模了。
好一副她在鬧他在笑的溫馨場面，如果被鬧的人不是他們的話，他們也一定會很感動的吧。
這樣缺大德又無小節，手段還特別殘忍的人，他們大夏居然有兩個，讓他們眼前一黑又一黑。
“陛下聖明。”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他們作為男人可太懂男人了，若真沒了根，明面上或許能換來幾句忠君體國的讚譽，可背地裡呢？
那群豺狼只會一邊故作清高姿態，一邊嚼舌根，嘲諷他們這群廢人不配居高位，然後順理成章地，把他們的官位、他們的家族、連同他們的妻女，一併吞得骨頭都不剩。
他們宦海沉浮這些年才有瞭如今的地位，可不是為了給他人做嫁衣的。
而且他們也很懂夏侯澹，夏侯澹連自己都要騸，是不會因為區區幾根就放棄的。
沈幼安和夏侯澹交換了一個眼神，誰說這滿朝奸佞不好的，這滿朝奸佞可太好了，多識時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