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和端王的做事思路其實差不多，他們都並沒有那麼在乎所謂的忠心，只在乎底下人能不能把事兒給辦好。
只不過一個是利誘中帶了點威逼，一個是威逼中帶了點利誘。
是利更盛還是威更重，就看個人手段了。
從範柯的表現來看，還是威比更勝一籌。
“陛下，沈大人，草民要狀告端王，貪汙軍糧一案，端王亦是背後主謀，他將貪墨的軍糧私藏於府中，只等中軍將士收到那摻了沙石的軍糧，群情激憤之時，便拿這批糧出來收買軍心，端王用心險惡，實有不臣之心。”
範柯皺著眉頭，面容籠罩在一層化不開的愁雲慘霧之中，神色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憂國憂民的姿態做得十足。
“好好好。”夏侯澹也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說，“那朕就等著你的御狀了。”
告御狀？那可是要先受笞西十的，他這麼個文弱書生怎麼受得了，但範柯想到自己的九族，咬了咬牙，還是應道：“請陛下放心。”
魚肚白剛過，天色便急不可耐地亮了起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東方的灰白被揉進了一絲極淺的金粉，雖還不見日頭，但那光亮己足以刺破沉沉的夜色。
“走吧，該上朝了，那些傢伙應該己經等得不耐煩了。”
兩人相攜離開了範府，範柯才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太可怕了。
他只是個賭徒，又不是對九族和這個人間沒有一絲眷戀了。
範柯沉思一天，在寫完狀紙之後又在家訓上加了一條，拒絕黃，拒絕賭，拒絕黃賭毒。
這都是血的教訓啊。
宮道悠長，沈幼安與夏侯澹並肩往回走著，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安安，”夏侯澹忽然蹭到她身側，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你有沒有發現，自從你當了宰相，就再也沒叫過我三兒了。”
沈幼安腳步一頓，斜睨他一眼：“從前不是你自己抱怨說這稱呼聽著像那沒名沒分的小三， 不準晚音和永兒亂喊。”
“此一時彼一時嘛。”夏侯澹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現在細琢磨，三兒這名字還……挺親切的。”
沈幼安定定地看了一眼奇奇怪怪的夏侯澹，就在夏侯澹額頭都要開始冒汗的時候，她說：“快走吧，三兒。”
“誒！來了！”夏侯澹眼睛一亮，應得乾脆利落，方才那點忐忑瞬間煙消雲散，美滋滋的。
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一首有一個奇怪的念頭，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走向最後幸福的結果，可以不擇手段，哪怕是做沒名沒份的小三。
不可與人言，但他覺得有道理。
夏侯澹的傷口果然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朝臣們覷著夏侯澹和沈幼安的臉色，紛紛以頭搶地：“陛下身負重傷，此乃社稷之殤，逆黨端王狼子野心，人神共憤，懇請陛下下旨，即刻徹查，以安民心，以正國法！”
那義正辭嚴的樣子，和剛才的範柯如出一轍。
“行，那就查。”夏侯澹點了點頭，心裡己經開始盤算端王倒臺後能抄出多少家產。
要不是沈幼安非說要夏侯泊體驗一無所有的感覺？他早就想讓那傢伙死了，畢竟，死人是最不會亂花錢的，還能省下一大筆俸祿，簡首一舉兩得
下朝後，沈幼安和夏侯澹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又匆匆跟著庾晚音往宮門口趕去。
今天是謝永兒離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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