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安的性格實在是惡劣,但勝在臉實在太好看了,所以連缺德的樣子,都別具一番風味。
月下看美人,三分也能看成十分,夏侯澹想,沈幼安好像總把側臉留給他,無論是拿著暴君課本還是拿著奏摺。
沈幼安.....
夏侯澹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用他穿越前聽過的梗來形容就是一半明媚,一半憂傷。
他在苦海里飄了太久太久,久到都不期待這片海上還能漂來浮木了,後來他還是沒能等到浮木,因為他等來的,是沈幼安開著一艘航空母艦,橫衝首撞地撞碎了這片海,帶著他們三個披荊斬棘。
沈幼安啊......
夏侯澹對著那輪冷月伸出手,虛虛一握,指縫間漏下的,全是她的影子,她說,做暴君就要唯我獨尊,就要為所欲為。
他很聽話,成為了一個合格的暴君了,那他想要的一切,是不是也該如願以償。
沈幼安唉......
夏侯澹又猛得收回手,他的另一隻手死死壓著這隻剛剛收回來的手,不,不可以,他可以做那不得好死的苻堅,但沈幼安絕對不能成為清河公主。
她要自由自在地活著。
沈幼安.....呃沈幼安轉過來了。
夏侯澹面上的渴望與瘋狂瞬間褪去,堪稱乖巧:“安安,怎麼了?”
沈幼安指了指不遠處竄起的小火苗:“他們來了。”
不一會兒,北舟在院子裡喊:“兩位,別賞月了,下來收網了。”
院中己跪了一大片,繩索深勒進皮肉,個個面如死灰,眾人聽見房頂似有動靜,還以為只是尋常護衛,此刻見沈幼安帶著一個人下來,下意識脫口而出:“這上面……不是隻有……”
“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對嗎?”沈幼安單手扣住夏侯澹的後頸,將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展露在眾人眼前。
月光下,那張臉比閻羅還可怕。
“刺王殺駕,大逆無道,按律,父母、妻子、兄弟、姊妹,不問老少,一律棄市,夷三族,恭喜諸位,運氣不錯,開到了隱藏款。”
隱藏款是什麼黑話,那些人聽不懂,但他們知道他們好像要完蛋了。
“就沒有更體面一點的夷三族辦法?”夏侯澹揉著被沈幼安掐得生疼的脖子,一臉嫌棄地瞪了她一眼,隨即抽出了北舟腰間那柄劍。
寒光一閃,劍刃己貼在頸側,稍稍發力,一道血線瞬間沁出,淌入衣領,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靠在沈幼安的肩頭,溫熱的染紅了兩人的衣衫,他的唇角越咧越大,笑意瘋漲:“哎~呀~沈愛卿快扶著朕,朕好像被刺客傷著了,這傷口太重,朕都不能呼吸了。”
做作,不是一般的做作,就連一向寵溺夏侯澹的北舟都忍不住撇了撇嘴,這演得,太不走心了。
相府失火,宰相身死,只要咬死是意外,就能推脫罪責,即便事敗被抓,也不過是斬首,端王許諾的厚賞足以庇護全家安穩富足。
可刺王殺駕,所有人的血色瞬間褪盡,這完全不一樣了,性質天差地別。
夏侯澹隱在沈幼安的背後,陰惻惻地看著他們:“你們應該慶幸,只是刺王殺駕。”
要是真如他們預想的那樣,就是九族消消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