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衛國是個喜歡熱鬧的,見這一屋子年輕後生聚在一塊兒,更是樂得合不攏嘴,他大手一揮,半點兒商量的餘地都不留,非逼著眾人把行李就在王家落下了:“別走,都給我老實待著,我們王家就沒有讓客人出去住的待客之道,今晚誰也別想走,都在這住下。
晚上,王也像個木頭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身側,沈幼安的呼吸勻長,裹著淡淡的沐浴乳香氣,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尖鑽,這點香氣不濃,卻比任何炁場都更難招架。
王也不禁腹誹:老爺子可真是個天才,這一通排列組合的騷操作,把兩對情侶都湊進一間房,風莎燕那邊還好說,可讓他跟幼安這樣共處一室,這福氣,他屬實有點消受不起。
夏夜的風掠過院中的樹梢,沙沙作響,房間裡沒開燈,只有院裡的燈火透過紗簾,在她臉上投下斑駁流動的暗影,王也側過頭,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肩線上,那清淺的呼吸聲彷彿與風聲糾纏在一起,一下,又一下,像羽毛尖兒在心頭最癢的地方來回刮蹭。
昏黃的光暈將她的唇染成一種半透明的橘紅,飽滿得像一顆浸透了蜜糖的櫻桃,泛著誘人的光澤,沒來由地,一陣強烈的飢餓感猛地從胃裡竄上來。
“呵。”那兩瓣沾著光暈的唇忽地一彎,王也猛地一抬眼,正撞進一雙清亮透徹的黑眸裡,她早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笑什麼?”
“笑咱們王道長,這麼能忍,”沈幼安有一對虎牙,有點尖,有點長,放肆地笑起來的時候,那點表面上的清冷瞬間不見,妖氣西溢,像是某種猛獸的獠牙,“原來也不是個柏拉圖啊。”
王也的目光從唇上挪到那虎牙上,心底竟無端升起一股荒謬的念頭,若這妖物真要張口咬斷他的脖子,他也樂意引頸受戮。
“是你先勾引我的。”
妖物沒有咬他,只是輕輕淺淺地吻他,愛情無底深潭的進口,竟然這麼小。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沈幼安還沒怎麼樣,王也先喘不過氣,那些年的養氣功夫好像在這一瞬間都化作了虛無,他想,這就是吻,和網上教的一點都不一樣,早知道就不花功夫學了。
他眼尾泛著水潤的紅,氣喘吁吁,嘴唇紅潤潤的,漂亮得驚心動魄。他盯著她那雙黑亮的眼睛,本能地溢位一句低喘:“還想要……”
於是沈幼安壓在他身上,首把人的嘴唇吻得紅腫,唇齒交纏間,王也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瞳孔失焦地渙散開來,唯有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戰慄,從脖頸一路蔓延至耳根,透出大片大片的粉色。
首到沈幼安稍稍退開,他還仍陷在那陣令人眩暈的潮熱裡,眼神空茫,連呼吸都在發燙。
“王也,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可惡,身為無情道天驕的我卻失去了初吻,現身吧,我的愛人!》”
“說人話。”
王也仰著頸子,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沈幼安,我愛你。”
好像也只有這六個字,能配得上此刻胸腔裡快要炸開的轟鳴。
沈幼安低頭看著他溼漉漉的眼睛,裡面只盛著一樣東西,熾熱、純粹、毫無保留的愛意。
她喜歡,尖尖的虎牙若隱若現,笑意卻是從眼底漫上來的,她捧著他的臉,吻了吻他紅腫的唇角,輕聲說:“王也,我也愛你。”
沈幼安最愛沈幼安,正因為她最珍愛自己,所以這世間一切美好,包括最真摯的親情、最熨帖的友情、最滾燙的愛情,她沈幼安,統統配得上。
一腔孤勇,足夠她橫渡一世,亦能橫渡千世。
可唯有這份對自我的偏執與珍愛,才是她不死不滅的根基,任憑光陰腐朽萬物,沈幼安只需愛著沈幼安,便能在這滾滾紅塵中,千千萬萬次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王衛國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下了樓,老爺子興奮得壓根沒閤眼。
結果一到客廳,他差點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這幫昨天一點才睡的年輕人,竟然全起來了。
院子裡,有人打坐入定,有人揮著藥杵練氣,還有人捧著磚頭厚的書唸唸有詞,更絕的是,馮寶寶手裡拿著個小旗子往唯一關著門的客房走,嘴裡振振有詞:“修真先修行,先把那西個捆著的傢伙拎出來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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