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
沈幼安跟著琴酒，第一次踏入基地的第五層，走廊幽深寂靜，燈光白得有些刺目，琴酒在一扇不起眼的白色小門前停住腳步，側身讓開。
沈幼安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的瞬間，琴酒轉身打開了隔壁的另一扇小門，那是一間狹小的觀察室，整面牆壁都是巨大的顯示屏，透過它，可以清楚看見隔壁房間內發生的一舉一動，而裡面的人卻渾然不覺。
他踱至顯示屏前，居高臨下地望向沈幼安，墨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在審視一隻被放進迷宮的小白鼠。
房間是完全對稱的純白啞光密閉空間，沒有稜角，沒有裝飾線條，牆面、地面、天花板渾然一體，全數覆以同質的啞光樹脂材質，不反光，不映人影，視覺上消除了一切死角與落點。空間比例規整方正，不會產生壓抑逼仄感，卻也沒有任何可供目光棲息的錨點。
照明來自隱藏在天花板夾層內的全域漫反射勻光系統，光線為低色溫柔白光，無明暗差、無頻閃、無陰影。
沒有異味。沒有冷氣風響，沒有裝置嗡鳴，完全消音處理後的室內，只剩下沈幼安自己的呼吸聲，輕而清晰，像困在密閉容器裡的一隻飛蛾。
正中央，一把人體工學純白啞光測評椅安靜地等待著，另一把椅子與之呈西十五度斜角擺放，上面坐了一個人。
沈幼安的視線掃過每一處細節，腦海中一條條分析結果迅速刷過：
利用靜默環境放大潛意識細微波動，漫反射勻光系統不會在人臉上投下任何陰影，無法依靠表情躲藏，不刺眼，不引發警覺應激，卻將整張面部、瞳孔、眼瞼肌肉置於完全可視、無死角的觀測狀態，適配微表情與瞳孔資料的即時採集。
室內沒有紙筆，沒有檔案，沒有按鈕，沒有開關，杜絕一切可以用來轉移注意力、摩挲解壓、緩解緊張的物件，人在完全無行為抓手、無環境干擾的空白環境裡，表層偽裝的持續成本極高，潛意識破綻會自然溢位。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間房子裡裝滿了高畫質攝像頭和無損收音麥克風。
但沈幼安不在乎。
畢竟，除了那個躲在幕後的BOSS，這世上恐怕沒人比她更希望，這酒廠，能做大做強，再創輝煌了。
“你來了，請坐。”說話的人看上去和藹可親，語氣溫和得像在招待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微微抬手，示意沈幼安在對面的椅子上落座。
“在下藤堂彰，不要緊張，今天這次面談只是組織內部常規的人格適配評估，不是審訊，沒有標準答案，也不存在對錯之分，主要是分析你的性格、情緒承受能力、價值取捨傾向，判斷你適配哪一類組織任務，後續能給你匹配更合適的分工與資源，組織每一位想要獲取正式代號的成員，都需要完成這套標準化評估，所有人流程完全一致，不是單獨針對你。”
除了所有準代號成員都必須走這套流程這一句是實話外，這人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沈幼安都不信。
沈幼安依言坐下，顯得無比配合。
藤堂彰的嗓音溫潤，像是在跟老友閒聊午後茶點，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個角度拿捏得極好，既不過於疏離，也不顯冒犯，完美符合心理學教材裡“建立信任感”的標準範本。
“沈小姐，”他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冒昧問一句，不知是什麼契機，讓你選擇了加入我們組織？”
沈幼安：“為了錢。”
“你說什麼？”這個答案實在太過……質樸首白了，藤堂彰甚至不自覺地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沒聽清，或者說，不太敢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那幾個字。
“為了錢，就是這麼簡單，”沈幼安細陣列織的優點：“我一個孤兒，學歷也不出眾，能找到一份錢多事少包培訓安排住宿給工作有什麼不好？”
不止是藤堂彰，就連隔壁房間的琴酒，都在一瞬間變成了豆豆眼。
他保持著抱臂站立的姿勢，表情卻罕見地凝固了，他第一次對這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組織，產生了一絲由衷的疑惑。
錢多：確實，組織給的數目向來不小。
事少：細想起來，對於普通成員來說除了每月必須接一個任務之外，好像還真沒什麼額外的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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