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鳥矢町,一棟裝修考究的歐式別墅內,一個身著定製西裝的男人仰面倒地,天靈蓋被子彈開了個的洞,暗紅的血與灰白的腦組織順著臉頰、耳廓蜿蜒而下,瞬間將昂貴的波斯地毯浸透,混著腦漿的腥氣與雪茄的焦香交織成令人作嘔的味道。
與此同時,距此八百米外的另一棟高樓天台上,狂風呼嘯。
一個高大的男人倚在護欄邊,及踝的黑色長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單手持著高倍望遠鏡,將那血腥的一幕盡收眼底,帽簷壓得很低,卻遮不住那頭如月光般瀉落的銀白長髮。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而殘忍的弧度,帽簷下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削,那雙狹長的墨綠色眼眸,此刻正泛著捕食前的寒光,周身裹挾著凜冽肅殺的陰沉氣場,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因他而降溫。
如果有組織里的人在場,定會瞬間頭皮發麻,這身裝扮,這氣場,正是黑衣組織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勞模、抓老鼠愛好者、酒廠為數不多的“真酒”,琴酒。
有句話說得好,琴酒一笑,生死難料。
“沈……幼……安。”琴酒念起這個中文名字,發音略顯生硬拗口,“恭喜你,通過了測試。”
“嗯?”身後一片沉默,琴酒轉過身去,只見沈幼安早己扛著槍,三兩步便躥到了樓梯口。
“爸呀大哥,別裝逼了,”沈幼安如是說,“咱殺的是經濟產業省廳的參事官,人家的安保團隊和霓虹公安也不是吃素的,再不跑人家找過來給我們摁在地上打。”
穩健,實在是太穩健了。
琴酒那雙墨綠的眼眸裡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一時竟分不清這女人到底是膽大包天還是貪生怕死。
若說她膽小,這女人敢加入黑衣組織,還敢單槍匹馬乾掉省廳高官,殺人的時候,那嘴角壓都壓不住,險些樂出聲來,可若說她膽大……這拔腿就跑的身法,這未戰先慮敗的緊迫感,怎麼看都像是生怕丟了小命。
而跟在琴酒身後的伏特加則是警鈴大作,此人絕非善類,整個組織誰不知道,他伏特加才是琴酒大哥最忠實、最唯一的小弟?這女人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當著他的面,管他的大哥也叫“大哥”?!
這簡首是在挑釁他伏特加在組織里的專屬地位!
單純的伏特加並不知道,此大哥非彼大哥。
“咱老百姓們今兒晚上真呀真高興,大年三十講究是辭舊迎新,團年飯七碟八碗圍成一火鍋,不知道吃啥喝啥大傷腦筋。”
琴酒和伏特加下樓的時候,保時捷356A的後座上,沈幼安整個人陷在真皮座椅裡,指尖隨著節拍,悠閒地敲擊著車窗邊緣。
那調子古怪,歌詞更是半句聽不懂,卻偏偏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喜慶,明明剛經歷了一場狙殺,她卻像是剛從菜市場挑完年貨回來,語調裡那股子輕鬆愜意,與車內常年不化的陰冷肅殺格格不入。
琴酒確定了,沈幼安的膽子絕對不是一般得大,他在組織這些年,見慣了坐上這輛保時捷356A後瑟瑟發抖的新人,也見多了噤若寒蟬的所謂精英,除了那個捉摸不定的貝爾摩德,他還從未見過誰在這後座上,還能這般自在歡實。
保時捷356A在夜色中平穩疾馳,伏特加緊握方向盤,目不斜視,後座卻依舊飄著那歡快的小調。
琴酒薄唇緊抿,後視鏡裡,那女人哼歌的歡快動靜讓他莫名煩躁,尤其是想起了貝爾摩德那個令人厭煩的神秘主義。
“你別高興得太早,想要拿到代號,還有最後一關。”
伏特加聞言,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果然,大哥還是那個大哥,哪怕這女人再反常,該有的規矩和壓迫感,一絲都不會少。
沈幼安不再哼歌了,可臉上的神情依舊歡快。
她來到這個世界,己經一年多了,從最初一個毫不起眼的社團成員,到外圍人員,再到如今,離拿到屬於自己的代號只差最後一步。
一步一步接近現代社會的抗日第一線,怎麼不值得高興呢。
琴酒目光幽深,藉著後視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後座那張依舊笑意盈盈的臉,有點憋氣,還是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威脅視若無物,他開始懷疑,沈幼安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她好像沒有害怕這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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