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茲歐,你又要幹什麼?”琴酒這個又字就用得很有靈性。
沈幼安不急著回答,先把金幣一枚一枚撈回袋子裡,當最後一枚金幣落入袋中,她把袋口一收,在耳邊晃了晃,叮咚、叮咚。
金幣相撞的聲音清脆悅耳,比任何音樂都動聽,她眯起眼,一臉饜足又晃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衝琴酒露出一個燦爛到讓人心裡發毛的笑容:“想不想再玩把大的?”
沈幼安這個再字也用得很有靈性。
又來了,琴酒磨了磨牙,烏茲歐這傢伙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又想縱容又想斃了她,越是縱容,就越覺得她欠收拾。
但他還是忍不住坐了下來,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選擇:“展開講講。”
結果不出意外,兩人又聊美了。
琴酒有時候也想跪下求自己別和烏茲歐胡鬧了,然後發現跪著的時候,剛好能首視輪椅上烏茲歐的那雙眼睛,避無可避。
伏特加看看這邊,沈幼安抱著金幣兩眼放光,神采奕奕,半點餓的樣子都沒有,再看看那邊,大哥叼著一支沒點燃的煙,這人向來是拿菸酒當飯吃的,這會兒顯然也沒打算動筷子。
他默默地伸手,把那盤清燉蟹粉獅子頭轉到自己跟前,抄起筷子,反正他也聽不懂。
聽不懂有聽不懂的活法,吃飽點,比什麼都強。
沈幼安作為一個種花家三好公民,還是輸在了對霓虹歷史不夠了解,她把事情想淺了,一心只撲在犯罪上,差點連時代背景都忘了。
要不是前幾天霓虹人罵漂亮國罵得那麼真情實感,她都沒反應過來,此刻的霓虹,居然剛好處在泡沫經濟剛剛破碎的時間段,那玩法可就一下豐富起來了。
“烏茲歐,比起罪犯,你更適合做一個經濟政治學家。”琴酒壓抑著戰慄感慨道:“不……你就是個經濟犯罪政治學家。”
他見過太多自稱天才的瘋子,但就算是把犯罪當成藝術的莫里亞蒂,畢生所求也不過是在陰影裡搭建一個只屬於罪犯的地下帝國。
而沈幼安不同,她從不滿足於躲藏在黑暗裡,她首接對一個國家下手,從神經到骨血,從信仰到政治再到經濟,一點一點,把這個國家本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為犯罪而生的帝國。
她是......最燦爛的灰。
是廢墟里的反光,是硝煙裡的星火。
新調的“幽靈帷幕”裡,冰塊剛好開始融化,杯壁上凝出細密的水霧,烏茲歐與滲入的水分緩慢交融。
上一秒還清透如月色的酒液,下一秒便泛起一片朦朧的乳白,霧氣自下而上地升起來,像一層薄紗,罩住了光,也吞沒了影。
“砰。”酒杯相觸,清脆的一聲。兩人隔著那層霧,目光交匯,心照不宣地笑了。
琴酒:“伏特加, 把你的卡也給她。”
伏特加從美味裡茫然抬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獅子頭的湯汁:“啊?我嗎?”
沈幼安:“對,就是你!”
“哦,好的好的。”伏特加沒多猶豫,把筷子一放,就從內兜裡往外掏錢包,雖然還不知道這兩位又要搞什麼名堂,但他知道,他們從來沒讓他吃過虧。
大哥說交,那就交,烏茲歐說對,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誰說伏特加傻的,伏特加從來不覺得自己傻,恰恰相反,他覺得自己精明得很,聰明的知道自己哪裡不行。
做對選擇,跟對人,把那些燒腦的、費勁的、不擅長的事情,統統交給聰明人去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