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是世紀交替的節點。
漂亮國網際網路泡沫膨脹到極致，納斯達克的狂歡夜夜不息，美元強勢如日中天，而大洋彼岸的霓虹，卻深陷“失去的十年”泥沼，零利率政策剛實施不久，經濟像一具失血過多的軀體，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
離岸日元匯率率先斷崖跳水，貶值的訊號透過全球交易網路快速傳導，瞬間擊穿霓虹本土匯市、股市的防線。
沈幼安只是透過海外小眾交易圈層、匿名財經論壇，散落出碎片化的負面流言，寥寥數語渲染霓虹經濟疲軟、企業裁員、市場風險加劇的氛圍。
無需刻意煽動，資本的本能便是趨利避害。
她一動，種花家那邊也跟著聞風而動，程式化交易系統率先觸發止損出逃，各大海外基金、散戶跟風拋售日元資產，羊群效應一旦形成，恐慌便如雪崩般不可逆轉，日元匯率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路墜入谷底。
這一刻，沈幼安賬戶內的期權、遠期、期貨頭寸，瞬間堆積出海量賬面浮盈，刺眼的盈利數字不斷跳動，卻只是虛無的紙面財富，只要倉位不曾平倉，一旦市場情緒回暖、日元觸底反彈，所有收益都會瞬間歸零，數月佈局盡數作廢。
沈幼安密切關注瞬息萬變的盤面，精準掐住恐慌情緒最鼎盛、匯率跌至谷底的短暫視窗期，有條不紊分批平倉。
所有空頭頭寸逐一了結，遠期合約反向軋差對沖，看跌期權悉數套現離場，短短數十分鐘，數以億計的美元盈利完成最終結算，順著海外經紀商的系統，層層匯入互不關聯的離岸殼賬戶中。
資金開始在多層離岸公司賬戶之間迴圈流轉，層層跳轉剝離原始交易記錄，混入虛假跨境貿易流水和海外小額投資收益，徹底偽裝資金來源，部分接入地下金融渠道完成跨境置換，部分轉化為海外不動產、實物貴金屬、境外股權資產。
層層洗白的鏈路中，損耗了三成，但剩餘的資金規模，依然翻了三倍。
而霓虹國內，則是陷入了恐慌，日元快速貶值，進口商品價格暴漲，石油、糧食、原材料全部依賴進口，物價抬升，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驟增，超市裡開始有人囤積物資。
一部分出口企業短期受益，但大量依賴進口原材料的中小企業首接被成本壓垮，批次裁員，失業率進一步走高，街頭失業者的身影越來越多，而招聘廣告上的崗位越來越少。
官員們不斷爆出的醜聞，更是讓民眾對政府失望透頂，內閣支援率斷崖式下跌，街頭抗議此起彼伏。
而此前連環爆炸消耗的國庫資金，撫卹、治安開支、災後重建，讓本就捉襟見肘的財政雪上加霜，內閣內部激烈爭吵，政客們一面擔心消耗外匯儲備後無力應對更大危機，一面疲於應付不斷爆發的醜聞，干預猶豫、出手遲緩。
琴酒始終盯著他們，一旦看到他們有幹正事的苗頭，就丟擲幾個證據， 手拿著厚厚一本證據本跟閻王點卯似的。
一環扣一環，等霓虹央行倉促啟動緊急對沖操作，拋售外匯、維穩匯率，試圖挽回市場頹勢，但匯率暴跌帶來的連鎖衝擊，早己順著貿易、物價、資本市場傳導至實體經濟，企業虧損、資產縮水、市場蕭條，既定的損失再也無法逆轉。
霓虹金融監管部門回溯整場危機，翻遍海量交易記錄，只能查到一堆零散、陌生、毫無關聯的離岸交易賬戶，只能夠將這場精準的金融狙擊，籠統歸罪於無序的國際投機熱錢。
半年後，當那筆翻了倍的本金和收益順著層層殼賬戶最終匯入自己賬戶時，琴酒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罕見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沈幼安：“我就說，你該是個政治經濟家。”
他借出去的時候，都做好了賠本的準備。
伏特加己經樂瘋了，他蹲在茶几旁邊，盯著手機上的轉賬通知，手指頭都在抖。
“我就說！我就說！”伏特加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抓起手機就開始撥號，他先是打給基恩，電話一接通就扯著嗓子，聲音大得整個安全屋都能聽見：“我伏特加是聰明人！什麼叫選擇大於努力？這就叫選擇大於努力！跟著大哥大姐，不僅保住了自己的錢，半年時間還賺到了從前在組織里幹這麼多年賺的錢！”
組織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日元匯率下降而導致資產縮水。
電話對面的基恩就是其中之一，聽著伏特加在那頭眉飛色舞地炫耀翻倍的收益，基恩沉默了。
不過，好在東邊不亮西邊亮，沈幼安分給他們的那筆投資返利，稍稍捂熱了基恩冰涼的心，至少這半年，他的損失被對沖掉了一大半。
“早知道……”他聽著伏特加喋喋不休，張了張嘴，最終只化為一聲長嘆，“唉，早知道……”
誰能想到烏茲歐這人這麼能處，有錢她真帶人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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