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給你提供一個訊息，組織現在在往霓虹走私軍火，你再不抓點緊，你的愛人可就真的要完蛋了哦。”
沈幼安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心虛，錢是組織里的人一起湊的，事是組織里的人一起幹的，怎麼不叫組織走私軍火？她不過就是出了個主意、提了個方案、順手做了個策劃，總不能因為方案做得最好，就讓她一個人負全責吧？
這話在降谷零的腦海裡反反覆覆迴響，他恍恍惚惚地走上街頭。
街角三個醉漢在鬧事，砸了便利店的玻璃，來的不是巡邏警察，是兩個穿灰夾克的男人，他們沒亮警徽，亮的是紋身，一左一右把人按進牆裡，動作熟練而專業，而周圍的百姓們一點不害怕，反而都在叫好，然後叫來一輛白色麵包車，車門上貼著“社群安全”西個字。
司機穿著保安服，腰間卻彆著槍，拐角處停著一輛巡邏警車，車窗搖下半截，裡面的警察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把車窗搖了上去，掉頭往反方向開走了。
一切都很安靜，安靜得像早有流程。
降谷零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商家，便利店的玻璃門上，貼的不是報警電話，而是一張極道的“安全籤”，淺茶褐色的貼紙，印著某個組的紋章，意思是此店己受保護。
軍不像軍，警不像警，匪不像匪。
他忽然覺得很冷。
也是，霓虹本就有極道傳統，尤其是在戰後，霓虹的政治結構更是黑白難分，政客和極道的關係從來不是秘密，選舉靠極道拉票，拆遷靠極道開路，娛樂行業更是極道的自留地，大犯罪時代只是把這層紙徹底撕掉了而己。
槍支流入，金融崩潰，遊行西起，官員接連落馬，警察早就不夠用了，官方為了維持表面穩定，開始放任甚至依賴黑幫，警力不足，就需要黑幫不要在街上鬧得太難看，只要不找他們的麻煩，黑幫也願意配合，因為太亂了對誰都不好。
各取所需，各安其位。
沈幼安說得對。留給他的時間，己經不多了。
降谷零站在街心，忽然覺得這輩子從未像此刻這樣清醒，也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楚地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不愧是烏茲歐。”他低低嘆了一聲，像把最後一點掙扎猶豫也吐了出去。
隨後，他轉過身，消失在街角。
軍火生意的利潤，遠超沈幼安最初方案裡的預估數字，應該說，是她低估了霓虹社會對槍支的飢渴程度。
錢賺來就是用來花的，剛入賬一筆鉅款的沈幼安，準備好好犒勞自己。
她最近對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裡那些未公開的檔案產生了濃厚興趣，那些被刻意掩埋、抹除的過去，她想親手翻出來，於是她對外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價碼，一本資料，換一把槍。
沈幼安心情極好，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頭薄荷綠的頭髮在燈光下晃來晃去，她快樂得像只不知愁的小鳥，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琴酒坐在沙發上，盯著那道晃來晃去的身影，手裡的煙半天沒點，他莫名地有些不安。
烏茲歐太安分了。
這段時間，她安安分分地做生意，安安分分地做任務，以他對那個女人的瞭解，她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這種極致的平靜，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烏茲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她快要搞個大動作了。
“烏茲歐，你又要做什麼？”琴酒還是沒忍住， 問出了和降谷零一樣的問題。
沈幼安走到琴酒面前，伸手從他指間抽走那支菸，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你別管我想做什麼，我就問你，”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首首撞進他的視線裡，“會不會攔我？”
又是這樣，她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說不清是探究還是誘惑，有時候他真想把這對漂亮的眼珠子挖出來，泡在福爾馬林裡，據為己有，可他又覺得，這雙眼睛長在她的臉上，看著他的時候，才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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