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霓虹那邊的笑話,伏特加抱著電腦一溜煙又跑了,倒不是他突然有了什麼眼力見,而是他確實太忙了,情報組雖然能自動運轉,但整理歸納的活兒堆得像山一樣,他得趕在明天之前把三個國家的渠道彙報全部歸檔。
琴酒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手指握著雪克杯,冰塊在金屬內壁撞出清脆的聲響,加州乾燥的夜風從窗戶裡吹進來,混著烏茲歐的醇厚氣味,沈幼安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讓她的眉梢微微一挑,居然是降谷零。
降谷零在她這可從沒贏過,沒想到還會給她打電話。
她按下接聽:“喲,這不是降谷警視嘛,有事?”
她樂意多贏降谷零幾次。
降谷零的聲音,疲憊、乾澀:“您好,沈警官,我想問您,您還有黑衣組織的其他資料嗎?”
霓虹警方本來以為一切都會隨著黑衣組織boss的死亡而結束,但是沒有。
事情非但沒有結束,反而朝著更不可控的方向滑去,因為沈幼安接手後推行了一項新制度,軍火競價。
從此,黑衣組織的軍火供應不再固定,而是向當地所有勢力開放競價,且只與每個地區排名前三的團伙保持長期合作。
為了擠進前三,為了拿到那張通往暴利與權力的門票,本土的暴力團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戰。
而登入內網發現內網己經被徹底清空的降谷零,無疑是絕望的,給沈幼安打電話,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有。”沈幼安接過琴酒遞來的酒杯,抿了一口,透明液體滑過喉嚨,她眯了眯眼,“但我不想給你。”
......
”為什麼?“降谷零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苦澀,他想過自己會被刁難,想過會被嘲諷,但沒想到沈幼安會如此乾脆地拒絕,連個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降谷零,你知道組織是怎麼從一個普通的犯罪組織,變成如今的跨國犯罪帝國的嗎?”沈幼安放下酒杯,指尖順著杯沿慢慢滑動,“它的一部分啟動資金,可以追溯到二戰的戰火裡,烏丸蓮耶和當時的軍部合作,積攢了一批掠奪而來的珍寶,戰後他們隱藏這批資產,躲過了盟軍的戰犯財產清算。那批被隱匿下來的掠奪財寶,就是烏丸蓮耶搭建地下帝國的本錢。”
像烏丸集團這樣的財閥,在霓虹並不算少數。
大量如今耳熟能詳的霓虹大企業,在抗日戰爭與太平洋戰爭期間,依靠軍工訂單和佔領區資源掠奪,完成了原始資本、技術和生產線的積累,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三菱、豐田這些名字。
豐田在戰前本己瀕臨破產,靠軍用卡車訂單活了下來,隨後它進入中國東北,掌控礦山與工廠,強徵勞工,開採資源,把一整片土地的血肉,變成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這樣的企業,在霓虹戰後經濟騰飛的敘事裡,被包裝成“經營之神”“工匠精神”的典範,它們的故事被寫進商業教材,被企業家追捧,被年輕人仰望。
很少有人提起,那些神話的起點,是刺刀和鐵鎬。
“所以,這是你們自己求來的報應啊哈哈哈哈,好好享受吧。”
降谷零沉默了很久,電話裡只能聽見他壓抑的呼吸聲,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又像是在吞嚥那份無力感。
最終,他只說了三個字:“我知道了。”
沈幼安卻要追著殺:“降谷零,懷璧其罪,你說是懷璧者的錯,還是覬覦搶奪美璧者的錯?”
大腦先於立場和情感做出了判斷,按照霓虹如今的法律,懷璧者,只要財物來源合法,持有珍寶本身不構成任何刑事罪責。
覬覦者起貪念,實施盜竊、搶劫,刑事責任完全由加害者承擔。
就算懷璧之人炫耀財富、防盜鬆懈,這只是民事層面的疏忽,不能成為他人犯罪的理由,刑法不會把貪婪的罪責轉嫁到受害者身上。
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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