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望向同一片夜色，墨綠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燈火，像深潭裡落了碎光：“一切都會，如您所願。”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從前是，如今更是。
等沈幼安和琴酒再次踏上霓虹的土地，己經是兩年後的初秋。
沈幼安走在前頭，新剪的鯔魚頭在腦後微微翹起，髮尾隨著她蹦蹦跳跳的步伐一顛一顛。
琴酒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銀髮被沈幼安綁成高馬尾，他一隻手推著兩個行李箱，另一隻手拎著沈幼安那個印著卡通貓的托特包，步子不疾不徐。
伏特加沒來，他真是太忙了，實在沒空陪自己的這兩位上司胡鬧。
日子怎麼可能跟誰過都一樣，大約是日子過得順，又或許是權力的滋養，兩個人都比兩年前看上去鬆弛了不少，琴酒那張常年凍著的臉，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鷙也散了不少，如今竟也有了幾分陽光開朗。
如果有當年的人站在他們跟前，一定認不出來。
就算認出來了也沒關係。
誰會懷疑，兩年前親手將黑衣組織boss送進地獄的功臣，就是如今坐在屏幕後面、掌控著整個黑衣組織的人呢？
故地重遊，兩人都是感慨非常， 一幕幕回憶湧上心頭，這裡他們架過槍，這裡他們殺過人，這裡他們搞過爆破，啊這都是他們逝去的青春啊。
“嗯？怎麼兩年前搞的爆破到現在還沒修好？這霓虹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琴酒嘴角微抽，視線從那片殘垣上收回，落在她後腦勺翹起的髮尾上，那是速度的事兒嗎？就沈幼安這兩年對霓虹經濟的制裁和堅持不懈地遙控搞事，霓虹能有錢修就見鬼了。
但嘴上還是應道：“霓虹，確實不行。”
旁邊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路過，聽見這句，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大概是以為哪來的外國遊客在抱怨旅遊體驗，男人臉上閃過一絲又來了的無奈，搖了搖頭，轉身匯入人流，並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誰都沒想到，會在醫院門口見到降谷零，他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護士推著，他瘦得只剩皮包骨，顴骨高高凸起，臉頰凹陷下去，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露出的手腕細得像隨時會折斷的樹枝。
“不會吧不會吧，我就說了幾句話，給他道心說破碎了？”
琴酒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降谷零片刻，得出結論：“應該是臥底創傷。”
降谷零聽到這個詞，眼睫顫了一下，緩緩抬起眼。
臥底為了獲取信任，被迫親手執行、或者親手參與犯罪，即便動機是為國、為任務，但他也實實在在做出了傷害他人的行為。
任務結束迴歸身份之後，巨大的道德衝突就會爆發，這就是臥底創傷。
他的臥底課程確實學得不夠好，任務期間，依靠之前說的情緒隔離、心理解離強行把兩者隔開。
任務結束後，偽裝的波本終於退場，他重新變回降谷零，可那些在黑衣組織之中，被迫揮出的手，卻沒有跟著一同消失。
理智告訴他，一切都是為了任務，那些行動有不得不為之的理由，他甚至能一條一條列出來：為了獲取烏丸蓮耶的信任，為了保全更多人的生命，為了更大的正義，每一條都站得住腳。
可午夜安靜下來，畫面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血濺在牆上的聲音，瀕死者抓住他褲腳的溫度，還有沈幼安在電話裡一句接一句的“報應”。
他會在一瞬間恍惚，分不清那個雙手沾染鮮血的人，到底是波本，還是降谷零。
這份沉重的負罪，是他作為臥底，必須揹負一輩子的代價。
他現在甚至不能與同樣患有臥底創傷的諸伏景光見面，因為一見到彼此兩人就會想起臥底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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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唉，青春！唉，資本！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zct/BNzc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