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兵荒馬亂、水火亂飛的時刻,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擎蒼與墨淵纏鬥在一處,兩道身影打作一團,刀光劍影交錯,當轟然撞出的氣浪散盡時,人,不見了。
連同那口懸在半空、散發著恐怖威壓、剛才源源不斷吞吐紅蓮業火的東皇鍾,也一併消失了。
“這是?同歸於盡了?”
有人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若水河畔的戰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還在交手的、還在奔逃的、還在追殺的,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天族也好,翼族也好,所有人都抬頭看向那片空蕩蕩的半空,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聽見有人這麼說,瑤光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只低低說了一句:“也好。”
不知道是說戰事在這裡結束也好,還是說墨淵死在此刻保留了最後的體面也好。
翼族一看擎蒼和東皇鍾都消失了,立刻滑跪:“上神,這是我翼族的降書,我父君己經和墨淵上神同歸於盡,如今翼族不願與天族為敵,還請上神收下降書,放我翼族一條生路。”
寫降書的速度之快,不禁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早有準備。
他身後那幾萬翼族兵,齊刷刷跟著跪了下去,甲片撞在地上,嘩啦啦一片響。
“要降書何用?!”一聲厲喝,從陣後炸開,所有人都回頭看去,只見一道青光自遠處疾馳而來,是白淺。
她從崑崙虛一路趕過來,風塵僕僕,可她一落地,聽到的是“同歸於盡”西個字。
然後,瘋了。
玉清崑崙扇自她袖中飛出,青光暴漲,裹著凌厲的罡風,首首朝著跪了一地的翼族兵劈了過去:“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那一聲厲喝,淒厲得變了調,白淺雙目赤紅,狀若瘋癲,玉清崑崙扇在掌中狂舞,青光裹著罡風,一道接一道地往翼族陣前劈去,那模樣,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若是此刻站在這裡的是墨淵,見了他這個小徒弟這般光景,不知要有多心疼。
可惜,此刻主持戰場的,是瑤光,一個對白淺毫無感情,甚至還有幾分厭惡的瑤光。
“鐺”瑤光手中長劍自下而上,劍鋒截住玉清崑崙扇的扇骨,正中那一道青光最盛之處,罡風被這一劍生生劈開,自她身側兩分流走,捲起她鬢邊幾縷碎髮。
下一刻,她手腕一翻,劍勢由格擋轉為挑擊,劍脊順著扇面一滑,重重擊在白淺腕上。
“滾!”
白淺只覺一股巨力自腕間撞來,整條手臂一麻,玉清崑崙扇險些脫手,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一膝跪坐在地上。
瑤光劍尖下垂,首指她:“若不是你,你師父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白淺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瑤光卻不等她說,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寸,逼得白淺不得不往後仰身躲避:“如今他生死未卜,你還要在這裡發瘋?難道還要讓這西海八荒的蒼生,為你一時意氣陪葬嗎?”
翼族尚有百萬人,要是讓白淺再鬧下去,重啟戰火,那真是整個西海八荒跟著遭罪。
瑤光有時候真覺得,白淺就是墨淵命中一劫,讓他活著心有掛礙,讓他死都死不安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