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伶拔出刀,看著血流如注的傷口,聲音幽幽地傳出來,“我不會這麼快讓你死的,摞低仔,我可以在你身上扎一百刀,卻不會叫你斷氣,你要不要試下?”
摞低仔倒抽一口涼氣,驚恐望著面前這個好似從地獄爬上來的女仔,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的嘴唇開始顫抖,聲音都變了調,“......我......我真的不想的......是老A逼我的......是他......是他叫我......叫我給東莞仔的車上動手腳......”
話未講完,但意思已然很明顯。
果然是老A。
阿伶面色森冷,將刀扔回給安仔,撂下一句,“關好他。”
至於摞低仔這個親手做事的人,阿伶又不是聖母,不可能再放他離開。
這日下午,天色陰沉,灰雲壓得極低。
志良從西門出城寨,剛拉開車門坐進去,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下肩膀,
他心頭猛地一跳,在這條道上混了幾十年,最忌諱的就是背後有人。
志良幾乎本能伸手摸向後腰,想抽出隨身帶的槍,卻被身後之人立即鉗制住,力道奇大。
“良哥,別緊張,我無惡意。”身後那人的聲音低沉,“我大佬想同你做筆交易,約你今晚......”
志良未回頭,透過後視鏡,看清了那張臉,是安仔,這後生仔他認得,
跟在中區阿伶身邊的,手腳利落,是個狠角色。
他心裡有些忐忑,猶豫幾秒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哪裡?”
安仔見他答應,鬆開了手,報出個地址。
傍晚,東區粥粉店分店,這處由阿文在打理,阿伶坐在後頭的包房裡,講是包房,但佈置簡陋,只有一張舊木桌同幾張塑膠凳。
志良坐在她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阿伶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是粗茶,顏色深褐,漂著幾片茶葉。
“幾年前。”阿伶開口,聲量不高,“你女兒李茹慧,年三十那晚,是我救得。”
志良正要端茶,手陡然頓住,這事他當然記得,那晚女兒哭著跑回家,衣服破爛,說是被兩個粉仔纏上,嚇得半死。
他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仔,眼神里滿是驚疑,“你......怎麼會知?”
阿伶淡淡道:“我以前在鏞記做過工,那晚收工很遲,見到兩個粉仔拉扯個女仔,順手救得,當時不知是你女兒,後來撞見她,她才告訴我的。”
阿伶並不是想拿這個來要挾志良報恩,但如今形勢所逼,使她不得不這麼做,何況她調查過,志良同老A早就有嫌隙,他對於老A的行事作風,十分看不順眼。
志良聞言錯愕,他回憶起女兒那晚驚恐地眼神,又想起那之後幾日城寨的傳言,震驚而複雜地看向阿伶,聲音乾澀,“......那兩個粉仔,是你殺的?但你當時......才只是個細妹。”
阿伶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眼裡沒有一絲波瀾,“是,當時茹慧也在場,她親眼見到的。”
志良倒吸一口涼氣,十歲不到的細妹......就敢殺/人?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色平靜的女仔,忽然覺得脊背發涼,這哪是尋常人?這是條過江猛龍!
但他能做到西區揸數,也不是吃素的,志良端起茶杯,狠狠灌下一口,壓了壓驚,而後砰一聲放下杯子,目光直視阿伶,“好,既然是我李家的救命恩人,不妨開誠佈公,你約我來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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