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柏泓舀粥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
阿伶的眼神坦蕩得近乎直白,甚至還帶著點關切,他放下勺子,慢條斯理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才開口:“不過是家裡人的些許家務事,上不了檯面的小打小鬧。”
“小打小鬧?”阿伶輕笑一聲,“敢在豬籠街區這片動手,背後若是沒人撐腰,借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在香江這片地界,光有錢無用,還要有靠山。”
來了,季柏泓心裡一哂,正題終於來了,他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阿伶,等著她的下文。
阿伶雖然向來直接乾脆,但能屈能伸,嘴也甜,“季先生的面向一望就知不是池中物,你家裡那些人,肯定是想分你的家產吧?”
阿伶身子又往前傾了傾,“若是你有意願,我可以給你提供庇護,豬籠城寨這個地頭,我阿伶話事,我敢拍胸口保證,以後無人敢在我的地盤上動你。”
講著,她眼神示意安仔,安仔會意,立刻倒了杯溫水,給到季柏泓,阿伶接著話頭補充,“當然,這件事不是白幫忙,季先生家底厚,不如你同我合作?我手底下有些城寨的生意計劃,季先生要是肯投點錢進去......我知你未必看得上我的小本經營,但同我合作,保你人身安全,這單買賣,穩賺不賠。”
季柏泓接過水杯,他心裡也在飛速盤算,阿伶要的是錢,用來擴張她的社團產業;而他要的,是豬籠城寨這塊地皮。
如今的香江,地產就是金山,城寨這塊地,看似破破爛爛,像個巨大的瘡疤,實則位置極佳,只要拿捏在手裡,往後的利潤,不可估量。
他面上上做出一副為難神色,眉頭微蹙,“阿伶看得起我,我好感激,不過投資這件事,風險不小,城寨的水,聽講好深?”
阿伶自信挑眉,“水是深,可深淺,我說了算。”
季柏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帶出幾分真切的欣賞,“只是我做生意,喜歡看長遠,阿伶對於城寨的生意計劃,具體點,怎麼個做法?”
阿伶看出這後生仔不是豪門裡只懂吃喝玩樂的草包,她三分假七分真地說道:“先清理乾淨那些不法生意,再將城寨邊緣的舊樓推了,起新的鋪頭,發展成商業中心,慢慢來咯,一口食不成個大肥人。”
“要是推了舊樓,翻修成住宅呢?”季柏泓忽然開口,語氣平淡。
阿伶心中暗驚,這想法,倒是同書中描述得豬籠城寨未來狀況相似,
看來,真不能小看這個季家的私生仔。
她皺了皺眉,故作不解,“住宅?冇人會買的,這裡又髒又亂,有錢人不會來住,窮人買不起。”
“現在不會,不代表以後不會。”季柏泓坐直些身子,似乎對著阿伶認真科普,“香江的人口越來越多,地皮越來越貴,城寨的位置,離尖沙咀只有十幾分鍾車程,只要規劃得好,這裡會是塊寶地。”
阿伶沒說話,似笑非笑地盯著季柏泓,她忽然覺得,這傢伙該不會昨晚是看見她的車,故意暈倒在她跟前,給她來設套的吧?
“季先生對豬籠城寨倒是蠻有研究,那你應該也知整改規劃需要上頭同意吧?”
港英政府那邊,阿伶打點得七七八八;幾大社團阿伶也有把握;就是大陸那邊......
她轉念想,就算這個季柏泓真是打城寨的主意,都不要緊,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他有沒有能耐,搞定大陸那邊的關係。
季柏泓靠在床頭,臉色略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他不是門外漢,自然聽得懂阿伶話裡的機鋒。
“港英、大陸、社團。”他言簡意賅,三個詞,點出箇中關鍵,一個不漏。
阿伶繼續笑問他:“講得輕巧,那你講,這三關,你都有把握搞定?”
季柏泓沒有直接答她這個問題,反而接住阿伶上一句的話尾,“阿伶你信得過我,投資這件事,我答應了,錢不是問題。”
他琥珀似的眼同阿伶對視上,彷彿帶著蠱惑,“五百萬,我先投。”
五百萬在如今的港城也不是一筆小錢,能夠一次性投這麼多錢,阿伶更有理由懷疑這個後生仔,圖謀絕對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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