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季世榮臉上的喜色一僵,是啊,季柏泓若真要幫二房,方才就會直接表態,點會非要入季氏珠寶總部?這傢伙進了公司,被老太爺看重,不是反而分走他同大房的利益?
季柏泓慢條斯理地開口打圓場,“大伯多慮啦,父親你也別急,我入公司,初心就是想先摸熟家裡的核心業務,等之後自然會兼顧各方。畢竟,不管是珠寶、建材,還是地產,都是季家的產業,大家一起興旺,每個人都才能受益。”
一番話滴水不漏,巧妙地模糊了自己的真正立場。
季耆宇何等通透?季世邦看得到的,他怎會察覺不到?不過他不惱,在他看來,季柏泓若真有野心,儘管使出來給他瞧瞧。
他要的不是這個孫子倒向某一邊,而是要這個孫子為季家所用,哪怕季柏泓有自己的心思,只要能帶來利益,他便願意給出個機會。
至於他也想從季氏分一杯羹?只要是可控範圍之內,無妨。
季耆宇輕咳一聲,一錘定音:“夠啦,都不要再糾結,季氏珠寶是季家的根基,讓阿泓去試下,也是為了季氏長遠做打算,要識得顧大局。”
有些話他冇講得太明顯,季柏泓手上的外貿渠道,或許能正好幫公司打通一些還未涉足的地區,或者引進些更為稀有的寶石,坐穩季家在港城頂級珠寶的龍頭地位。
而季柏泓要的也是這個效果,老太爺想利用他,他便順勢借力,正好藉著營運總監的位置,滲入季氏珠寶;季世邦同季世榮想要拉攏他、制衡他,他也能假意周旋,讓兩人互相爭鬥。
他微微垂眸,扮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多謝阿公信任,孫兒定不辱使命,好好打理季氏珠寶的事務,為季家添磚加瓦。也請大伯、父親放心,我初來駕到,好多地方要向二位請教,絕不會任性妄為,耽誤季家的大事。”
季世邦心裡始終梗住,面上掛起勉強的笑意,話裡有話,“世榮,你也消下氣,不好咁激動,阿泓年紀輕,或者......他真是未想到那麼多。”
頓了下,目光掃過季柏泓,“再講,阿泓現在身份不凡,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們做長輩的,都不好太過苛責他,畢竟,他能有今日的成就,都是靠他自己搏出來的,冇必要一定同邊個綁死。你講是不是,阿泓?”
這番話,表面上像是為季柏泓在講好話,暗裡則有意無意在表達出季世榮只是想利用他。
季世邦可不想看到季柏泓倒向二房,他要試探著拉攏,哪怕拉攏不到,也要讓這父子兩人往後無法聯手。
講到這裡,他眼角掃過季世榮難看的臉,語氣裡的挑撥愈發明顯,“話講回來,阿泓這個仔,也是苦命,由細個就不在家裡長大,冇人關心,冇人疼愛。細個受咁多委屈,世榮你又幾時顧得上他?現在他憑自己本事,做到蘇聯第一外貿公司的香江分部頭頭,也算非常有能耐了。今日人家主動把這層身份告訴你,世榮,你都不好太苛責他啦,畢竟,他也是你親生仔,你這個做老豆的,平日也該多關心下他,而不是等到他有用了,才想著拉攏他,系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好一番字字誅心的話,一直未出聲的程月蘭見勢,也立刻出聲附和,同丈夫打起配合,“是呀,阿泓現在這麼有出息,我們做長輩的,理應好好疼惜才對......”
季世榮一聽這話,臉色霎時黑得好似鍋底,猛地一拍桌案,起身就要朝著季世邦衝去,“季世邦!你不要在這裡挑撥離間、揭我私隱!你安乜嘢心,當我看不出咩?!”
此刻,他怒火中燒,早顧不上老太爺還坐在這裡,只想揪住季世邦的衣領將這傢伙痛打一頓。
可人才衝半步,主位上季耆宇“啪”一聲摔了珠子,厲聲呵斥道:“夠啦!世榮,冇大冇細的,你放肆!”
老太爺這一聲喝,給季世榮兜頭潑了盆凍水,他渾身一僵,霎時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怒火依舊,卻硬生生被壓制住。
黃真一見勢頭不妙,伸手扯了扯丈夫,二人鵪鶉似的縮著脖子,坐回原處。
季耆宇沉著面,語氣威嚴地收尾,“今晚就到這裡!都不要再吵!阿泓頭一回來,你們這般爭執,成咩體統!”
說罷目光一轉,落在季柏泓身上,語氣緩和幾分,“阿泓,太晚了,半山山路難行,就留在老宅歇啦,順便陪下阿公,往後熟悉家裡也方便啲。”
季柏泓舌尖輕微抵在牙側,老宅這鬼地方留給他的回憶,盡是些細個時的噩夢,回港後他第一時間就拜託老友置辦了套公寓,就是不想住進季家,成日同這群豺狼同席,不是PTSD發作,就是要憋出他殺/人的衝動。
唔......衝動是魔鬼,犯法不得。
他嘴角扯出笑,尋了個藉口,“多謝阿公體恤,孫兒心領啦,不過真是不得閒,公司那邊有單外貿急單要跟,夜裡還要開電話會議同鬼佬溝通;再加上我住的地方離季氏珠寶好近,明日要早起身熟悉公司的事務,不想麻煩家裡人。”
一番話圓得好似玻璃球,滴水不漏,季耆宇就未再強留,“也是啦,你有事就不勉強你,路上小心啲,聽日準時去公司開工,不懂得就問你大伯、老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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