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一條軟尺已經輕柔搭落在阿伶的肩頭,女人眼神專注,手指在阿伶身上游走,確定骨骼位置,然後向身邊助手報數,語速極快,“肩寬四零,袖長五九,腰節四二......背長要再量多次,確保拖尾的垂墜感完美。”助手即刻在本子上飛快記錄。
另一邊邊,錦記的人馬就熱鬧得多,幾個夥計手腳麻利的將所有布料鋪滿在客廳那張八仙桌上,紅彤彤、金燦燦的,整個屋瞬間充滿了喜氣。
錦記老闆拿起一卷重磅真絲織錦,上面用金線繡著只鳳凰,針腳細密到好似真的那樣,他將布料往阿伶身上比劃,眼神發光,“姜小姐,中式褂裙一定要選這種重磅織錦!你摸下手感,幾厚實,這個叫‘龍鳳呈祥’,敬酒那陣穿上身,又墜又挺,氣派到不得了!你看下這隻鳳凰,繡工幾精細,這個就是老師傅的手藝!”
另一個夥計已經拿著軟尺湊過來,接過巴黎團隊的位,開始量阿伶的三圍。
“吸氣......好,放鬆少少,婚禮著衫要著成日,舒服最緊要。”夥計一邊量一邊報數:“胸圍八八,腰圍六三,臀圍九二。放心,我們錦記做了三十年裙褂,香江的名媛闊太邊個不是找我們?尺寸保證不會出錯,手工絕對靚仔!”
巴黎團隊的風格就完全不同,講究利落簡約,女人量完基本資料,又開啟另一個箱,裡面全部是素雅的白紗、米白緞面,還有閃著微光的珍珠蕾絲。
“姜小姐,主婚紗我們強烈推薦這款義大利進口的白紗。”女人拿起一小塊紗料,遞到阿伶面前,“你摸下,質感幾細膩,不易皺,拍照最上鏡,裙襬我們會做足層數,保證垂墜感一流,另外那套晚宴裙,我們建議用香檳色緞面,修身剪裁,剛好可以突顯你的身體線條,方便你敬酒應酬,簡約又高階。”
錦記那邊就完全是視覺轟炸,你一言我一語,手裡的布料換了又換。
“除了褂裙,我們還整了套改良版旗袍,月白色,滾銀邊,平時出街都可以穿,好大方!”
“還有這套!大紅色亮片晚裝,現在香江最時興的款!燈光一照,你就是全場最耀眼的女主角,絕對出風頭!”
錦記老闆拿著軟尺,又核對了一次阿伶的肩寬,隨手在本子上畫了個簡易版型,“姜小姐,你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就下單,手工刺繡可以幫你加急,保證婚禮前搞定!”
阿伶整個早上都是懵的,被兩幫人圍著轉,軟尺在她身上繞來繞去,量了一遍又一遍,好似個模特兒般被擺弄。
兩撥人雖然風格迥異,偶爾也會交流一下,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擾。
最後,巴黎團隊的女人整理好所有資料,合上筆記本,“尺寸我們會即刻傳真給季生確認,布料您選一下就好,剩下的工序我們會安排。”
錦記老闆就將選出來的幾卷布料疊好,“姜小姐,你看下還中意邊個?選定我們就開工,三日之後我再來給你試樣衣,絕對合身到好似第二層皮膚咁!”
阿伶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布料,隨手指了指巴黎團隊的白紗,又指了指錦記的那捲紅織錦。
兩撥人即刻記錄下來,麻利收拾工具,準備離開。
巴黎女人遞上一張白金名片,“姜小姐,後續有任何調整,隨時Call我們。”
錦記老闆就一邊走出門口一邊回頭喊:“三日之後見!包你滿意!”
大門關上,屋內恢復平靜,阿伶同乞丐婆對視一眼,都還未完全清醒過來。
......
清晨的日光透過百葉窗縫隙,投在姜寶賢的眼皮上,傭人阿姐在門外輕手輕腳地敲了兩下,“大小姐,起身啦,老爺話今日要早點去公司。”
姜寶賢在被窩裡悶哼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裝死。
直到阿姐第三次進來直接拉開了窗簾,姜寶賢的賴床計劃被迫失敗,她不情不願地坐起身,頂著雞窩頭,好似個遊魂一樣飄進浴室。
磨蹭到日上三竿,又才慢吞吞地坐上家裡的車出發。
如今的香江,正是華資崛起、實業興盛的時候,人人都似打了雞血一樣想搏殺上位,唯獨她,是被家裡那兩位太上皇硬生生拽進去的。
姜家的恆泰行總部同樣在中環的寫字樓裡,雖然不如那些跨國洋行氣派,但在華資圈子裡也是響噹噹的招牌。
姜寶賢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堂,就有前臺小姐為她按下電梯,電梯直上高層,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深吸口氣,給自己第一日上工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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