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頭的是一輛勞斯萊斯銀影,緊隨其後的,是整整六十六輛黑色邁巴赫,首尾相連,一眼望不到頭,即便是在淺水灣這樣的富人區,也引得周圍街坊探頭張望,嘖嘖稱奇。
頭車車門開啟,季柏泓邁步而下,他今日穿著一身深灰的定製西裝,領口繫著標準溫莎結,嘴角噙著淺淡從容的笑意,整個人矜貴而沉穩。
身後,幾十個穿著整齊制服的夥計抬著硃紅漆盒魚貫而入。
盒身上燙著大大的金字,裡頭裝的是龍鳳金鐲、足鑽珠寶首飾、四季衣物以及上等的海味乾貨。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後抬進來的十大捆港幣,紅紙裹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份量壓得抬盒之人的手臂都微微下彎。
姜家大門緊閉,門內傳來女伴們的嬉鬧聲。
季柏泓站在門前,神色泰然,身後的賀子傑極有眼力見,立刻遞上一疊早已準備好的利是,抬手叩門,聲音分外興奮。“各位小姐,開門啦!再不開,新人就要誤了吉時啦。”
門內靜了靜,隨即傳來阿伶狡黠的聲音,“阿泓,利是不夠厚,不好請你進來啊。”
竟是新婚當事人親自開口要紅包!
伴郎之一的石樂聽見裡頭阿伶的聲音,忍不住起鬨吹了聲口哨。
允怡同彩晴卻眼睛亮亮盯著大門,心裡歡快,老闆果然豪氣,結婚當日都還要為她們謀大福利。
季柏泓聞言笑意更深,“阿伶講的是,是我考慮不周。”
講著,他抬手示意,後頭的人連忙又遞上幾疊紅包,比先前的明顯厚了一倍不止,季柏泓將利是塞進門縫,“咁樣,夠不夠啊?”
門即刻開了條大縫,邵寶芳探出個腦袋,眼尖地瞥見利是的厚度,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伸手一把抓過紅包,“季生大氣!開門開門!”
銀錢到位,萬事亨通,兩扇大門徹底推開,露出廳堂內的景象。
阿伶站在廳堂中央,一身金線刺繡的龍鳳裙褂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眼間盡是明媚的笑意,她直視著走進來的季柏泓,微微挑眉,調侃道:“阿泓,你今日倒比我預想中更識做喔。”
季柏泓走到她面前,目光定在她臉上,溫潤的笑意比方才在門外時真切太多,他伸出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發,柔聲道:“事關阿伶,自然都要用心。”
午後,半島酒店,宴會廳入口處,搭著兩座巨型鮮花拱門,全是一早空運到港城的純白玫瑰同蝴蝶蘭,無半點雜色,香氣濃郁卻不刺鼻,紅毯鋪得極長,從拱門一直鋪到舞臺中央,兩側的水晶燭臺熠熠生輝,當真是富貴迷人眼。
在場的非富即貴,皆是香江政商名流、娛樂大腕。
忽地,廳內燈光驟暗。
絃樂四重奏拉出一段莊重的序曲,所有賓客起身,目光齊齊投向入口處。
阿伶挽著季柏泓,緩步踏入。
此時她換了一身白色婚紗,極簡剪裁,裙襬曳地,沒那些累贅的蕾絲堆砌,反而襯得她身段高挑,頭紗下,眉眼間不見半點羞怯,自信昂揚。
最扎眼的,是她頸間那條藍寶石項鍊。
那是婚禮前季柏泓交給她的,話是遠在蘇聯的阿媽送給阿伶的禮物,求她務必戴上。
阿伶接手時掂了掂分量,這禮物可真重啊,季柏泓的阿媽是把珠寶當薯仔送了。
站在阿伶身後的倪思曼作為珠寶設計師,只一眼,就認出了此物,仍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季生好豪橫。”
果然阿伶戴著這條項鍊一出場,除非是瞎子,否則在座的人誰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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