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乎他是不是皇帝，不在乎他會不會生氣，不在乎他以後會不會報復她，這些都是謝徵給她的底氣。
他忽然很想要權力，不是那種“朕是天子”的空頭權力，是那種——他說關女子學堂，學堂就得關；
他說要娶樊長寧，樊長寧就得嫁；他說謝徵該交兵權，謝徵就得交。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人能擋他，沒有人敢擋他。
嚴松看著齊煜的臉色變化，從白到紅，從紅到青，像一盞燈被人擰來擰去。
他沒有再說話，靜靜地喝著茶，等著。他知道，種子己經種下去了。
齊煜抬起頭，看著嚴松。
“你能幫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看見一汪泉水時的那種乾渴。
嚴鬆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著齊煜深深一揖，腰彎得很低。
“草民不才，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他首起身，看著齊煜的眼睛，目光深沉而誠懇，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陛下想掌權，草民幫陛下掌權。”
“陛下想讓謝徵交兵權，草民幫陛下拿回來，只要陛下信得過草民。”
齊煜看著他，看了很久。面前的這個人，他今天第一次見，不知道他從哪裡來，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不知道他為什麼幫他。
但他身上有一種東西，讓齊煜覺得——這個人說得對。
謝徵功高蓋主，他做不了主，他需要自己的人。
“朕回去了。”齊煜站起來，袖中那張紙硌著他手腕。
嚴松沒有挽留，送到門口，再次行禮。
“草民恭送陛下，陛下若有什麼吩咐，讓人來東街嚴記茶鋪傳個話，草民隨叫隨到，但是切記，不要讓其他人發現，尤其是謝徵和樊長玉。”
“嗯！”齊煜也知道，他身邊若是突然出現一個對謝徵不利的幕僚，謝徵一定會想辦法把他趕走。
嚴松看到齊煜左右搖擺的神情，心想自己賭對了，也不枉他這幾天費盡心思探聽到的訊息。
嚴松帶著恨意握著拳頭，“謝徵，樊長玉，我要你們死！”
齊煜走出巷子的時候，太陽己經落了一半，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像一塊被烙鐵燙過的布。
他走在迴廊上，手裡攥著那張紙，攥得指節泛白。
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在迴廊的拐角處停下來，靠著柱子，把那紙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紙上寫的不是什麼策論，是一份名單。
列著十幾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籍貫、官職、派系。
齊煜不認識這些名字，但他看得懂標註——“謝徵舊部”、“謝徵舉薦”、“與謝徵往來甚密”。
名單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陛下欲掌權，先換人，人換了，權自然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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