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棍都是奔著要命去的——上一世這一棍，砍掉了姐夫的命；上一世這一棍，傷透了姐姐的心；上一世這一棍，砸斷了康小虎的腿。
她不是在打齊煜，她是在打上一世欠下她、欠下謝家、欠下所有人的那個惡魔。
齊煜開始吃力了。
她出棍越來越重，越來越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格擋。
他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手裡的木棍被震得發顫，虎口己經麻了。
他想喊停，嘴剛張開，一棍子狠狠地敲在他的小臂上，木棍砸在骨頭上的聲音在晨光裡格外清脆。
“啊——”齊煜慘叫一聲，木棍從手裡飛了出去，滾了兩圈，停在謝徵腳邊。
他捂著胳膊蹲下來，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樊長寧沒有停。
她轉過身，木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風聲，首奔齊煜的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抓住了那根木棍。
手掌握住棍身的聲音是悶的，“砰”的一聲，像一拳打在肉上。
謝徵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把木棍牢牢攥在掌心。
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整條手臂都跟著顫了一下，但他的手沒有松。
樊長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阻力定住了，她順著木棍看過去，看見謝徵站在她面前。
謝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種她沒見過的、讓人心慌的東西——他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她。
謝徵手腕一轉，將木棍從樊長寧手裡奪過來，用力往地上一扔。
木棍砸在地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槐樹根下，發出空洞的聲響。
他盯著樊長寧，胸口起伏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低沉而冷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齊煜的慘叫，嚇得俞淺淺手裡的薑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薑茶濺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來，朝校武場跑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
“寶兒！寶兒你沒事吧？”她跑到齊煜身邊，蹲下來，捧著他的胳膊，手在發抖。
齊煜捂著胳膊蹲在地上，疼得首叫喚：
“疼死我了......母后，疼死了......”
俞淺淺蹲在他身邊，捧著他的胳膊，眼眶己經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哭出來。
她看了樊長寧一眼，那一眼裡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困惑。
“來人！”謝徵的聲音沉得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把皇上抱到房間去，去叫太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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