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樊長玉笑著說，“你看見言正了嗎？他說好回來吃飯的，怎麼還沒回來。”
“我家言正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可是......飯都快涼了，他怎麼還不回來。”
謝從韞端著碗的手抖得厲害，粥灑了一地。
那一刻她才知道，母親是真的碎了。
謝從韞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出了聲。
孟行川站在她身邊，小小的手攥著姐姐的衣角，嘴唇哆嗦著，卻倔強地不肯掉一滴淚。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
“皇后娘娘來了！！！”
所有人都回過頭去......
謝從韞猛地抬頭，看見樊長寧站在門口，一身素縞，頭髮散亂，眼眶紅腫。
她像是看見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撲過去。
“姨母——”
謝從韞一頭扎進樊長寧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您終於來了！您快看看我母親，再這樣下去，她身體承受不住的！”
樊長寧摟著她，只不過兩個月不見，她感覺到這個十西歲的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拍了拍謝從韞的背，沒有說話，目光越過她的頭頂，落在門檻上的那個白色身影上。
她鬆開謝從韞，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金元寶看見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寧娘”，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滿屋和滿倉跪了下來，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謝五放下酒壺，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樊長寧走到樊長玉面前，蹲了下來。
她看見阿姐的臉——瘦得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那一頭白髮散落在地上，和門檻上的灰塵混在一起，髒兮兮的，看得人心裡發酸。
唯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不像一個瘋癲的人，倒像是在等一個篤定會來的人。
“阿姐。”樊長寧叫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樊長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樊長寧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因為阿姐看她的眼神，和看一面牆沒有區別。
但樊長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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