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近侍戰戰兢兢地進來跪好。
“去長寧宮傳話，”齊煜的聲音沙啞，頓了頓，又改了口，“算了，退下吧。”
近侍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齊煜靠在龍椅上，仰頭看著大殿的藻井。
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他想當一個好皇帝，一個不被臣子架空的好皇帝。
一個讓兒子將來坐穩江山的好皇帝。
可是——
“言正，你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樊長玉的話彷彿在他耳邊響起，輕得像一縷煙，卻重得像一座山。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殿內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和一地狼藉作伴。
長寧宮。
俞淺淺走後，殿內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樊長寧坐在榻邊，手裡攥著那條被撫平又揉皺的急報，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己經模糊的字跡。
“懷化大將軍......神志昏聵......不能理事。”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阿姐的模樣。
那個從小替她擋風遮雨的阿姐，那個十五歲就上馬殺敵的阿姐，那個笑著對她說：
“長寧，姐姐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嫁給你姐夫”的阿姐——
如今抱著一個護腕，站在門口等一個回不來的人。
樊長寧猛地睜開眼，站起身來。
她走到殿門前，伸手推了推。
門從外面鎖著，紋絲不動。
她用力拍了幾下門板，掌心震得發麻。
“有人嗎？”她的聲音沙啞，“我要見太后。”
門外守著的宮女面面相覷，為首的嬤嬤小心翼翼開口：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
“我說了，我要見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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