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了幾下，滅了又亮，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在發抖。
他想起樊長寧說的那些話——
一夜白頭。
磨沒了刀尖的刀。
站在門口等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言正，你怎麼還不回來吃飯。”
想到這句話，齊煜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朕是齊煜。”他對自己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是......不是什麼俞寶兒。”
沒有人回應他。
殿外隱隱傳來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風裡。
燭花爆了一聲，噼啪作響。
殿內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地狼藉。
長寧宮。
殿門合上的那一刻，樊長寧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樑骨，靠著門扉緩緩滑坐下來。
她沒有哭。
眼淚己經在建安殿流乾了，剩下的只有眼眶裡乾澀的灼痛。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天了。
她想起小時候在謝家，每到這個時辰，姐夫謝徵巡夜回來，阿姐總會端著一碗熱湯迎上去。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說話，聲音低低的，偶爾夾雜著幾聲笑。
那時候她趴在窗臺上看著，心想，這世上最好的夫妻大概就是這樣了。
後來齊煜來謝家，她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
“我以後也要對你這樣好。”九歲的俞寶兒信誓旦旦地說，“比你姐夫對你姐還好。”
樊長寧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果然是個騙子......
——翌日，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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