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麼要強的人，扎馬步腿抖得站不住都不喊停，打拳手臂酸得抬不起來都不吭聲，被人拎著衣領扔出來都不掉一滴眼淚。
她居然哭了，因為他。
“長寧妹妹！”他喊了一聲，鞋都沒穿就追了出去，光著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冰涼的石板硌得他腳心生疼，但他顧不上。
他追上去，攔在樊長寧面前，喘著粗氣，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樊長寧紅著眼眶看著他，眼睛溼漉漉的，鼻頭紅紅的，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貓。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目光裡有失望，有疲憊，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無奈。
康小虎看著那雙紅紅的眼睛，心裡像被人揪了一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看見自己光著的腳，看見腳趾頭上沾的泥，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長寧妹妹，”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子懊惱，“我錯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樊長寧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聲音還有些發哽：
“小虎哥，你不想學就算了，我以後不逼你了。”
她說完就要走，康小虎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又像被燙了一樣鬆開。
他站在她面前，手足無措地比劃了兩下，最後把兩隻手背在身後，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了事等著挨罰的學生。
“長寧妹妹，我學，”他的聲音又急又快，像是怕她跑掉一樣，“我以後不偷懶了，你讓我練什麼我就練什麼，你讓我練多久我就練多久，你別哭了行不行？”
樊長寧看著他，看了很久。
康小虎低著頭，不敢看她，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怕她哭，只知道她一哭，他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他寧可被陶太傅打一百下手板心，也不願意看她掉一滴眼淚。
“你說真的？”樊長寧的聲音還帶著鼻音。
“真的真的！”康小虎連忙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比真金還真！”
樊長寧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木棍遞給他。
康小虎接過去，握得緊緊的，像握著一根救命稻草。
他抬起頭，看著樊長寧，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笑得像個傻子。
“長寧妹妹，那你別哭了啊。”他說。
樊長寧看著他，嘴角動了動，終於沒忍住，也笑了。
她笑得很輕，很淡，但康小虎看見了，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穿鞋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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