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后說得對，可他就是難過。
道理他都懂，可懂道理和不難過是兩回事。
俞淺淺看著他低下去的腦袋，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得更輕了：
“明天你再試試，去找她玩，別一上去就拉人家的手，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她要是願意，你就跟她好好玩；她要是不願意，你就回來，別死纏爛打的。”
齊煜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圈，畫了兩圈，停下來，聲音悶悶的：
“可是......如果她還是不理我，該怎麼辦？”
俞淺淺看著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喜歡班上那個坐在窗戶邊的男生，給他寫了紙條，他沒有回。
她難過了一整天，回到家趴在床上哭，她媽媽也是這樣坐在床邊，摸著她的頭，說：
“他不理你，不是你的錯，你很好，只是他不喜歡你這一款的。”
她媽媽還說：“這世上有很多人，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你要做的不是去討好那些不喜歡你的人，而是找到那些本來就喜歡你的人。”
俞淺淺收回思緒，看著齊煜，伸出手，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
“寶兒，你聽母后說。”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這世上的人，不是你對誰好，誰就必須對你好，你給長寧帶了桂花糕，那是你願意。”
“她不想吃，那是她的自由，你不能因為你給了，她就必須吃。”
齊煜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你現在覺得難過，覺得委屈，覺得她變了，那是因為你把‘你對她的好’當成了‘她必須對你好的理由’。”
“但感情不是做買賣，不是你付了錢，人家就必須給你貨，感情是——”
俞淺淺想了想，找到了一個解釋的方法，“感情是種樹，你種下一顆種子，澆水、施肥、曬太陽，它不一定能長成你想要的樹，它可能長歪了，可能被蟲子咬了，可能被風吹斷了，你只能盡你所能，剩下的，看天意。”
齊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很久。
“那......如果天意不幫我呢？”他的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俞淺淺伸手捧起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看著他那雙紅紅的、溼漉漉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她的兒子，在別人眼裡是皇帝，是天子，是九五之尊，可在她眼裡，他就是個孩子。
一個會因為喜歡的女孩不理自己而難過的、普普通通的孩子。
“如果天意不喜歡你，”俞淺淺一字一句地說，“那你就要學會接受，接受不是放棄，是明白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你回去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好好當你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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