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穿好衣裳——釦子扣錯了兩顆，又解開重扣——然後躡手躡腳地出了門，怕吵醒俞淺淺。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把那盒涼透了的桂花糕抱在懷裡，想了想，放下了。
涼了，不好吃了，等她喜歡吃的時候再買新的。
他一路小跑著穿過迴廊，跑到樊長寧的院子門口，興沖沖地往裡衝。
“長寧妹妹——”
屋裡沒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妝臺上的銅鏡擦得鋥亮，窗臺上的蘭花澆過了水，葉子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人不在。
齊煜愣了一下，轉身跑出去，在院子裡拉住一個正在掃地的僕人：
“長寧妹妹呢？”
僕人行了個禮：
“回皇上，小姐去校武場了。”
齊煜撒腿就跑。
他跑過月亮門，跑過迴廊，跑過那棵銀杏樹，跑得衣角翻飛，跑得鞋帶散了也顧不上系。
校武場在謝府的最東邊，挨著後山，是一塊平整的黃土地，西面種著槐樹，風一吹，樹葉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鼓掌。
他跑到校武場的時候，正好看見樊長寧和康小虎在對打。
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個校武場鍍上了一層金色。
樊長寧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頭髮高高束起，握著一根木棍，和康小虎你來我往地過了十幾招。
她的動作比康小虎快，腳步比康小虎靈，每一次出棍都又準又狠，逼得康小虎連連後退。
最後一招，她虛晃一棍，引開康小虎的防守，棍尖輕輕點在康小虎的手腕上——和樊長玉教她時用的同一招。
“好！”齊煜站在槐樹下，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長寧妹妹真厲害！”
康小虎收了木棍，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頭看了齊煜一眼，嘴角咧開，露出那兩顆還沒長齊的門牙：
“長寧妹妹，俞寶兒來了。”
他抬腳就要往齊煜那邊走，剛邁出一步，一根木棍橫在了他面前。
樊長寧握著木棍，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空地上，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
“小虎哥，你比我大幾歲，還比我先學武，打了這麼久還是打不過我，戰場上的敵人不會像我一樣朝你放水，武功不可鬆懈。”
康小虎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長寧妹妹，我知道了。”
他又看了一眼齊煜，壓低聲音，“俞寶兒來了，咱們先休息一會兒唄。”
樊長寧握著木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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