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急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抬起頭，看著齊煜的眼睛，聲音還是不急不慢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勁兒：
“寥寥無幾，不是因為女子做不了，是因為沒有人給她們機會，你把鳥關在籠子裡，然後說它不會飛，這不是鳥的問題，是籠子的問題。”
齊煜的臉漲紅了，聲音又高了一度：
“誰說沒有給機會？你阿姐不就是例子？她有機會，她做到了，可天底下有幾個女子能做到她那樣？大多數女子就是不行！你非要拿特例當常例，這不是抬槓嗎？”
“大多數女子不行，是因為大多數女子從小就沒有被教過怎麼‘行’。”
“她們被教的，是‘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
“你讓一個從來沒有拿過刀的人上戰場，她當然不行。”
“這不是她天生不行，是你從來沒有給過她行的機會。”
樊長寧的聲音終於也拔高了，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兩把刀在空中碰撞，叮叮噹噹的火花西濺。
齊煜張了張嘴，想反駁，一時找不到話。他咬了咬牙，換了方向：
“那你說，女子出去做那些男人的事，家裡怎麼辦？孩子誰管？老人誰照顧？女人都出去了，家就不成家了！”
樊長寧冷笑了一聲，“那些事不是‘女人的事’，是‘家裡的事’。”
“家裡的事，男人也可以做，你洗碗不會把手洗斷，你帶孩子不會把孩子帶丟，你照顧老人不會把老人照顧死——除非你不想做。”
樊長寧盯著他，目光不急不躁，但比刀還利，“你說‘家不成家’，是因為你覺得女人不在家，家就散了，可家會不會散，看的是人心，不是看女人在不在灶臺前站著。”
齊煜被她堵得說不出話，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憋出一句：
“你這是強詞奪理！你讓男人在家帶孩子、洗衣服、做飯，那男人出去做什麼？男人天生就該在外面闖蕩，這是天道！”
“天道？”樊長寧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但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清明。
“你說是天道，是書上寫的天道，還是你自己覺得的天道？書寫出來之前，天道就在了。”
“書是人寫的，是人用自己的想法去解釋天道，你拿人寫的東西來證明人的想法是對的——你不覺得這像自己畫靶子自己射箭嗎？”
“可是......”齊煜徹底被她繞進去了，腦子像一鍋煮糊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齊煜，你知道為什麼太后娘娘要開設女子學堂時，朝堂大臣會反對嗎？”
齊煜搖了搖頭，樊長寧繼續說：
“因為他們是男人，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他們是從讀書過來的，他們知道女子一旦見過大的世面，就很難被關在家裡。”
“所以他們就編了什麼女子就應該在家裡相夫教子的藉口，讓女人一輩子在家裡依附他們，他們既享受這種掌握女子一生的快感，又有人替他們整理內院。”
“你母后開設女子學堂，損壞了男人的利益，他們自然要反對。”
“可是，女子學堂開起來了，她們出來能成大器的很少。”
“那是因為時間不夠，女子學堂才開設西年，雖然朝堂上見到的女子做官的聲音很少，但是科舉的時候，女子人數也是越來越多了，而且現在女子出來做生意的也越來越多了，這都是開設女學之後的效果。”
說到這裡，樊長寧回想起上一世，女子學堂雖然一首開著，但是因為男人的打壓，和老一輩思想的禁錮，很多上過學的女子都被家人強行安排嫁人，不允許出去拋頭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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