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了一聲“哦”，低頭喝魚湯，魚湯是熱的，他心裡是涼的。
第二天，他又等。
等了一上午，沒有人來。
他問俞淺淺：
“母后，長寧妹妹今天能來嗎？”
俞淺淺說：
“她還在被罰抄書，沒空。”
他“嗯”了一聲，靠在床頭，看著自己那隻纏滿白布的胳膊，白布上滲出一小片淡黃色的藥漬。
他覺得自己像那隻胳膊，被人打傷了，纏起來，扔在床上，等著那個傷他的人來說一句“對不起”。
第三天，他沒有再問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帳頂的花紋，花紋是纏枝蓮，一朵連著一朵，沒有盡頭。
他數了一上午的花，數到一半數忘了，又從頭數，數著數著，心裡忽然很難過。
他不怕被拒絕，不怕被冷落，不怕被打傷。
他怕的是她明明答應了他，卻又當沒這回事。
第西天，他忍不住了。
早飯都沒吃，從床上爬起來。
“母后，我想出去走走。”
俞淺淺看著他纏著白布的胳膊，想說“你胳膊還沒好”，話到嘴邊，看見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怎麼都藏不住的委屈，嚥了回去。
“去吧，小心胳膊。”她沒有問他去哪裡，她心裡清楚。
俞淺淺不特意干涉齊煜，她想著，等被拒絕多了，他自然就會放棄。
齊煜穿過迴廊，走過月亮門，站在樊長寧的院子門口。
門沒有關，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樊長寧坐在窗前抄書。
桌上攤著厚厚一疊宣紙，墨跡未乾的字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低著頭，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跟那些字較勁。
她的手邊放著一碗己經涼了的粥，粥上面結了一層皮，她沒有動過。
聽見腳步聲，她的筆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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