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妹妹，朕不會放棄的。”
然後他邁過門檻，走了。
風吹過來，銀杏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說。
樊長寧坐在窗前，手裡握著筆，看著桌上那張只寫了一半的紙。
墨跡幹了，她一個字都沒有再寫。
她把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風吹過她的臉頰，癢癢的，像誰的手指拂過。
齊煜第二天又來了，像是一個不會打倒的小強一樣，甚至來得比昨天還早。
只見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個饅頭，粥還冒著熱氣，白濛濛的，模糊了他的臉。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託著托盤，胳膊夾著木板，白布纏得厚厚的，動作有些彆扭，但端得很穩，一步一步走進來，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齊煜微笑著走過來，樊長寧依舊坐在窗前抄書。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透亮。
她沒有抬頭，聽見腳步聲，筆尖頓了一下，只是一下，繼續寫。
齊煜把托盤放在桌角，然後把椅子搬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離她比昨天近了一些。
樊長寧的筆尖停了一瞬，沒有說什麼。
齊煜坐在旁邊，看著她寫字，看著她的筆尖在紙上游走，一橫一豎，一撇一捺，工工整整，像一隊隊整裝待發計程車兵。
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手邊，動作很輕，怕打擾她。
“長寧妹妹，喝茶。”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樊長寧沒有抬頭，筆尖沒有停。
“多謝陛下，放著就好。”
齊煜坐下來，又站起來。
這次是把她手邊那碗涼透了的粥端走，換上他帶來的那碗熱粥，把饅頭和小菜也擺好，筷子放在碗沿上，擺得端端正正的。
他看著自己擺好的東西，滿意地點了點頭，坐下來，繼續看她寫字。
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來。
“長寧妹妹，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朕幫你揉揉肩膀？”
樊長寧的筆終於停了。
她放下筆，轉過頭看著齊煜。
他站在她旁邊，沒受傷的那隻手伸著，想要幫她揉肩，又不敢碰她，手懸在半空，像一隻不知道往哪兒落的鳥。
他的胳膊上還纏著白布，夾著木板，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卻亮晶晶的，帶著一種“朕什麼都願意為你做”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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